是一种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的光,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像一颗站在山脚底下的沙子。
先驱者号甲板上,九叔“扑通”一声,跪下了。
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铜钱剑在手里“哗啦哗啦”乱响:
“破境了……”
“徒儿破境了……”
“这是……这是超越三界六道的气息啊……”
洪金宝站在九叔旁边,两条腿也在抖,半天憋出来一句:
“师兄,咱茅山……出了个圣人……”
水泥面底下,那只被踩烂了一半的竖瞳,在那股气息扫过的那一刻,瞳缝猛地睁到了最大。
“不……这不可能……”
“一个……扛砖的……”
“啪。”
竖瞳爆了。
暗金色的眼珠子炸成了一团浆,糊在水泥上,瞎了。
江辰慢慢站了起来。
那股冲天的气息,一点一点往回收。
收着收着,收没了。
江辰站在那儿,跟一个刚下工的普通人一样,满身是血,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上那顶安全帽歪了。
江辰把安全帽扶正,转身往外走。
走到那截缠着黑胶布的主电缆跟前。
江辰低头看着那层胶布。
胶布底下,秦铁柱那个透明得快看不见的人影,还站着,还攥着那把焊枪。
江辰伸出手,捏住胶布的一个角。
轻轻地,一点一点往外撕。
跟老家媳妇给孩子揭创可贴一样,慢,轻,生怕弄疼了。
“嘶——”
胶布撕开了。
十万个灰白色的人影,从电缆里飘了出来。
一个挨一个,飘在江辰面前,飘得满天都是。
江辰抬起手。
半步圣人的力气,从掌心里往外流。
吞进肚子里的那株养魂草,药力还没化完,被江辰从心脉里一丝一丝抽出来,化成了十万道青光,一道一道往那些人影身上落。
“杨克南!”
“到!”
“拆迁舰的残骸,管委会卫队的机甲,全给我拖过来!”
“是!”
五百万艘战舰的船腹同时打开,一块一块高维合金、一副一副报废机甲,“哐当哐当”往外倒。
江辰手一挥。
那些废铁在半空里一转,转成了十万副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