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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消失一（第2页）

陈野记得自己送的最后一个正常订单。

暴雨前一天傍晚，

天还没黑，

但云已经压得很低了，

那种铅灰色的、几乎要碰到楼顶的云。

他接了一个从城东老居民区到火车站的单子，

一碗白粥加一包榨菜，

备注写着“给老人的，

请放门口鞋柜上，

不要敲门，

他在睡觉”。

他到取餐店的时候雨还没下，

老板把粥装在一个塑料袋里又套了一层保鲜袋，

说今天天气预报说要下暴雨，

多套一层免得洒。

陈野骑着第二辆电瓶车往城东去的时候第一个雨滴砸在他头盔的挡风罩上。

雨滴很大，

不是那种飘在空气中的毛毛雨，

是沉甸甸的、一颗就是一颗的雨滴，

打在塑料罩上的声音是“咚、咚、咚”，

像有人在用指关节敲他头顶的门。

等他骑到老居民区的时候雨已经大到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他把车速降到比走路还慢，

用脚尖点着积水探路。

积水的深度从他骑了五年外卖的经验来判断，

水面颜色越深越危险，

因为深水没有底可以反光。

他在那栋老楼前面停下来的时候看到二楼的窗户开着，

一个大概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她在等他。

不是等外卖，

是等一个人。

她对着他喊了一声：

小伙子你快点回去吧，

这雨不对劲。

他把粥放在门口鞋柜上，

鞋柜上已经放了三双拖鞋，

一双磨得底快透明了。

他把保鲜袋又多绕了一层压在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