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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消失二（第4页）

但现在那套东西也没了。

算法也泡了水。

他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自由，

因为他现在是唯一一个还知道那些路怎么走的人。

不是平台给他的路。

是他自己骑了五年一条一条骑出来的路。

他把那张旧图上那些已经不通的地址一个一个在心里走了一遍。

城东菜市场后门那条小巷，

巷子窄到电瓶车必须把后视镜折起来才能通过，

巷口有个卖豆浆的老头，

豆浆是自己磨的，

用塑料袋装着，

袋口扎一根橡皮筋。

他每天早高峰在那条巷子里取三到四单早餐，

豆浆油条包子茶叶蛋，

每一单的备注他都记得。

有一单的备注是“豆浆不要放糖，

老人糖尿病”，

他每次取到这单都会用手背试一下豆浆的温度，

不是怕凉，

是怕太烫把塑料袋烫变形了糖水会漏。

那条巷子现在在图上是黑的，

不是被水淹了，

是信号彻底断了。

那个卖豆浆的老头还在不在他不知道。

那条巷子还能不能走他不知道。

但他记得那条巷子每一块翘起的地砖。

从巷口往里数第十四块是松的，

电瓶车前轮压上去的时候会弹一下，

弹的幅度大概一厘米。

他每次经过都会提前把身体重心往后移几厘米，

这样前轮弹起来的时候车把不会晃。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记忆了这座城市，

不是靠地图上的字，

是用脊椎。

脊椎在每一次过弯、每一次刹车、每一次躲避逆行电动车的时候都在调整重心。

五年下来，

他的脊椎曲率和这座城市的路网曲率之间形成了一种他从来没有意识到的对应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