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持续播放人群反应的屏幕。
不要集体倒数或统一呼吸。
每次只听一个人的说明。
保留与周围人不同的感受。
这套提示不再要求所有人回到同一个现实节奏,而是先阻止情绪继续互相证明。
道歇看完:“发给各地人工频道。”
调度人员开始逐条转发。
林澈抢夺主频道权限,手指快得几乎要把键盘敲碎。小许抱着备用电池和转换设备在楼层间来回跑,第三次回来时,坐在地上喘了半分钟。
“这玩意儿怎么像打地鼠?”他说,“关一个,另一个又亮。”
没人笑。
因为确实如此。
齐霁却转头看向地图:“不是随机补位。”
他让林澈把重新亮起的节点按照场景类型换色。医院、学校、交通枢纽、商场和心理援助平台分别标记。颜色重新排列后,原本混乱的红点逐渐显出规律。
同一类型场景之间的跳转速度明显更快。
“它在测试闭环效率。”齐霁说,“不是一次性启动所有广播,而是在比较哪一种环境最容易让情绪自我复制。”
医院候诊区的人更容易继承焦虑。
学校里的学生更容易跟随集体行动。
商场与交通枢纽的人群能迅速观察彼此反应。
心理援助平台则聚集了本就处于情绪高峰的人。
每个入口都经过选择。
林承远不是在简单传播一段声音,而是在寻找一条不必持续控制、也能让人群自行同步的社会路径。
道歇立即修改命令:“行动目标不是切断广播,是切断情绪闭环。”
有些声音不能停。
医院必须叫号,地铁需要安全提示,应急广播也不能在大规模异常中彻底关闭。真正需要拆除的,是同一内容、同一节奏与同一情绪在不同场景间自动复制的反馈机制。
俞真提出:“加入本地人工停顿。每个地方播自己的内容,不统一语速,也不使用同一段背景音乐。”
林澈说:“这样会降低调度效率。”
“我们就是不要统一。”
会议室短暂安静。
齐霁走到行动板前,在标题下写了四个字:保留差异。
广播计划启动前十五分钟,一条隐藏链路从心理援助平台的冗余接口接入主网。它没有携带完整音频,只携带一组情绪标签和推送优先级:悲伤、恐惧、依赖、寻求共同解释。
自动系统会根据不同场景自行匹配内容。
商场得到的是哭泣人群画面,医院得到的是焦虑病例提示,学校得到的是紧急集合信息,心理援助平台则收到“你的痛苦正在被所有人理解”的宣传片段。
内容不同,情绪方向却一致。
林澈看懂后,脸色更难看:“它不是准备一条广播,是让系统自己挑最有效的东西。”
“所以不能只删文件。”齐霁说,“要关掉情绪标签的自动分发。”
“这套推荐逻辑嵌在底层。”
“那就人工接管。”
林澈看着密密麻麻的接口:“人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