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这次道歇没有反复确认。他将自己的备用耳机分给齐霁一侧,两个人共用同一条行动频道。呼吸声在耳机里很近,却没有刻意保持一致。
不同节奏反而证明他们没有被系统压成同一条线。
备用电源在凌晨两点跳了一次。
灯光熄灭的瞬间,所有人耳机里的底噪同时增大。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齐霁也按住主控台,手指在黑暗里轻微发抖。
道歇打开手电。
光没有照向屏幕,也没有照齐霁的脸,而是落在他脚边。设备箱、电缆、地面黄色警戒线都被照亮。
齐霁看见那束光,呼吸稳下来。
“主系统没断。”他说,“只是备用组切换。”
林澈在黑暗里骂着重新接通电源。灯亮以后,他第一句话是:“幸好。”
齐霁仍看着脚边:“不是幸好。”
林澈抬头。
“有人没把光照错地方。”
道歇没有接话,只将手电关掉。
那句话却留在调度室里,比道谢更清楚。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分钟时,俞真离开主厅,去茶水间洗了一把脸。
她已经连续接线七个小时。镜子里的眼睛红得厉害,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握耳机而僵硬。门关上后,她终于哭了一次。
很安静,肩膀几乎没有动。
林澈端着水走到门口,第一次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站了几秒,把水放到洗手台边,又放下一包润喉糖。包装上贴着一张便签:一天不超过六颗。
俞真擦掉眼泪,看着那张纸:“你以为这是药?”
林澈站在门外:“至少比我会说话。”
俞真笑了一下,没有揭穿他其实一直在等她回应。
主厅里,最后一批自动情绪标签被清除。
墙屏上的红点没有全部熄灭,但已经不再以相同节奏闪烁。不同地区的人工频道开始播放本地信息:有人通知哪条路封闭,有人提醒候诊号码,有人告诉学校家长接送时间。
声音彼此不同,语速也不一样。
整张网络第一次失去统一方向。
林澈看着监测值:“传播率下降。”
齐霁没有放松:“林承远不会只准备这一层。”
他们沿着被关闭的情绪标签反查权限来源。所有自动分发指令都经过不同账号与跳转服务器,最后却在同一个旧密钥上完成签名。
密钥启用时间,是七年前第一异常事件发生当晚。
道歇看向屏幕:“来源在哪?”
林澈继续恢复坐标。
地图从多城网络逐渐收缩,最终停在城市北部一片已经废弃的建筑群。
旧国家神经实验基地。
齐霁看见那个坐标,手指从机械表上慢慢移开。
广播计划没有真正的中心广播站。
它的中心,是七年前从未彻底关闭的主频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