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声里传来一次很近的呼吸,随后是齐延最后几句话。
“小霁,如果你听见,不要回答第二声。”
录音停顿。
“不要让他进入核心频段。”
最后那句话不是对齐霁说的,更像留给任何能够找到这段文件的人。
别让齐霁进入核心频段。
声音彻底消失。
档案室里,只剩设备风扇低低转动。
齐霁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机械表边缘在掌心压出清晰痕迹。
迟来的保护仍然是保护。
可如果齐延当年没有把他送进实验室,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留下这句警告。
爱与伤害没有因为录音出现而自动抵消。它们只是同时落在齐霁面前,让他无法再用一个简单答案给齐延定性。
道歇没有说“他是为了你好”。
也没有说“你应该原谅”。
他只问:“停吗?”
齐霁看着已经归零的波形:“已经结束了。”
“我是问你。”
齐霁沉默几秒:“先封存。”
林澈将原始文件复制到两份离线介质。一份进入证据链,另一份按齐霁要求设置为私人加密副本。
道歇问:“现在带在身上?”
“不。”
齐霁把存储介质放进封存袋:“交给外部证物组。今晚我不想一个人反复听。”
道歇点头,通过撤离绳将封存袋传到外围。
齐霁看着袋子离开档案室,肩膀很轻地松了一点。
父亲留下的声音已经迟到太多年。
这一次,他不必再独自保管。
走廊有一盏灯坏了。
明暗交界正好落在齐霁脚边。他站在那里,没有向主机房方向继续走,也没有退回档案室。
道歇跟出来,停在几步外。
齐霁把机械表重新扣回腕上:“我以前一直想知道,他是不是爱我。”
道歇没有插话。
“现在发现这个问题太小了。”齐霁看着昏暗走廊,“他可能爱过我,也确实伤害过我。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