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不是道宁。
真正的道宁会骂他笨,会嫌他抽烟,也不会要求他用另一个活人的自我去交换休息。
“第一接口定位。”齐霁说,“切换分段干扰。”
林澈立即执行。
指示灯失去同步,白光中的人影终于消失。
道歇肩背明显松了一瞬,脸色却比刚才更差。
齐霁看见他眼角发红,没有问,也没有把这项反应记录成情绪波动。他只是将控制台亮度调低,让道歇不必继续正对最刺眼的光。
道歇察觉:“我没事。”
齐霁看着屏幕:“你可以有事。”
道歇一时没有接话。
系统在这时改变了攻击目标。
控制台前方出现另一个齐霁。
那个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脸色健康,眼下没有长期失眠留下的青色。机械表不在腕上,耳机也被摘掉。他站在一片绝对安静的空间里,没有疼痛,没有异常噪声,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确认现实。
“你可以留下。”那个齐霁说,“不会再拖累谁。”
真正的齐霁手指停住。
影子与他长得完全一样,连说话时轻微偏头的习惯都被复制得准确。它并不要求齐霁牺牲,也不说完成任务。
它只是给出一个没有痛苦、也没有需要的自己。
林承远想要的最终结果。
齐霁盯着那道影子,最初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瞬间的向往。那个自己不必在每次醒来后摸表,不必害怕分不清记忆归属,也不会在梦魇里抓住谁的袖口。
随后,他感到厌恶。
不是因为影子太假。
而是因为它太符合系统对“康复”的想象。没有情绪波动,没有依赖,也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
“那不是我。”齐霁说。
影子问:“你为什么一定要保留痛苦?”
齐霁没有回答它。
他看向道歇:“记录。我不接受这项结果。”
道歇握紧副安全绳:“已确认。”
齐霁重新操作接口。
影子仍在说话,却再也无法将他拖入对话。齐霁不是在证明痛苦值得保留,而是在拒绝由系统替他决定,失去什么才算痊愈。
白光中的另一个齐霁逐渐淡去。
核心再次改变路径。
这次,道歇看见了齐霁走向更深处。
不是复制体。那画面里的齐霁回头看他,神情清醒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