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表情太熟悉,道歇几乎想笑,又完全笑不出来。
“道歇。”齐霁第二次叫他,“行动负责人,私人偏袒严重。”
单线频道里,林澈发出一声像哭又像笑的喘气。俞真立即把他的麦克风静音,避免外部声音再次干扰。
道歇看着齐霁:“还有一个名字。”
齐霁的目光重新散了一瞬。
认出道歇,是找回关系。
认出自己,才是真正回来。
道歇没有问“你是谁”。这种问题太像旧实验里的测试,也太像核心不断要求他回答的身份指令。
他只说:“这个名字由你自己决定说不说。”
齐霁看向屏幕。
NW-01仍在闪烁。编号稳定、有效,也比姓名更适合系统调用。它没有痛苦,不需要解释,只要继续完成权限接入即可。
机械表在腕上走得越来越慢。
齐霁闭上眼。
海湾大桥的雨,回声小区的酸橘子,澜海七号的风,白噪音第三档,还有观察区里那句“人在场”,毫无顺序地从意识里掠过。
这些东西没有共同逻辑。
它们甚至都不能证明一个人有用。
可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无法被编号压缩的人。
很久以后,齐霁开口。
“齐霁。”
屏幕上的编号剧烈闪烁。
“再说一遍。”道歇声音很轻。
“齐霁。”
第二遍更稳。
道歇伸出的手仍停在那里。
齐霁终于向前半步,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
身体先于全部记忆作出选择。
道歇反手握住,却没有立即将人拉过去。他先等齐霁的手指主动收紧,确认这不是失去判断后的被动接触。
齐霁握住他。
道歇才用力,将人从控制台前带开。
白光在两人身后炸开。齐霁踉跄一步,肩膀撞进道歇胸口。道歇几乎本能地抱住他,力气大得接近失控,又在最后一瞬想起不能强迫,手臂稍微松了一点。
齐霁却没有退。
他主动抓住道歇背后的衣料,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我认得你。”他说。
道歇的手在他背后发抖:“还有呢?”
齐霁喘了一口气:“也认得我自己。”
道歇终于将他真正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