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走回控制台。
关闭主频需要两次确认。第一道撤销NW-01底层权限,第二道将所有已收集情绪数据解除统一模型。
林澈已经将接口切到本地:“随时可以。”
齐霁把手放到第一道确认键上。
手指仍然发抖。
道歇没有将自己的手覆上去,也没有替他稳定动作,只把手停在旁边,近到随时能够接住。
“我能按。”齐霁说。
“我知道。”
这一次,“我知道”不是允许他逞强,而是承认他仍有能力完成自己的选择。
齐霁按下第一道确认。
屏幕上的NW-01剧烈闪烁。
权限撤销。
姓名栏重新变成空白,等待当事人输入。
齐霁一个字一个字敲下自己的名字。
齐霁。
不是编号,不是钥匙,也不是核心适配体。
第二道确认弹出。
系统试图将最后一轮群体情绪压入他的神经。无数恐惧、悲伤和渴望再次涌来,像退潮前最后一股反扑。
齐霁膝盖一软。
道歇伸手扶住他的腰,没有碰操作手。
齐霁在那些情绪里听见一声很清楚的求救:有人不想死。
他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也可能只是系统根据无数数据拼出的结果。
可他不再需要逐一辨认。
每个人的痛苦都应该回到每个人自己手里。可以被倾听,可以被帮助,却不能被压成一条统一指令。
齐霁按下最终确认。
主频源内部传来一声沉重闷响,像一口巨大的钟从里面被敲裂。
所有指示灯同时亮起。
随后,一盏一盏熄灭。
白光开始崩塌。
齐霁听见无数情绪退潮,也听见道歇在极近的地方叫他的名字。
他的手仍停在确认键上,已经没有力气收回。
道歇将他抱住,带着他退向安全线。
核心区剧烈震动,金属板从上方脱落。副安全绳骤然绷紧,老邵和小许在外环同时启动回收装置。
“主频下降!”林澈喊,“九十二,八十七,还在降!”
道歇几乎是半抱半拖着齐霁跨过安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