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了再熨。”
“你会熨?”
“可以学。”
齐霁沉默两秒:“你的学习承诺可信度一般。”
道歇笑了:“但持续性不错。”
齐霁最终没有把衣服分开。白衬衫挨着黑外套,像某种很不明显的并排。他又把书放进书房,药盒放进卧室抽屉,耳机放到床头柜第二层。每放一样东西,道歇就觉得屋子里多了一点齐霁。
不是访客留下的东西。
是主人把自己安顿下来。
最后,齐霁拿着那只白色牙杯进了浴室。
道歇靠在门边,看他把牙杯放到洗手台左侧。
“就放那么远?”道歇问。
齐霁抬眼:“你对牙杯距离也有要求?”
道歇走过去,把自己的深灰色牙杯往旁边挪了半寸:“现在有。”
两只杯子之间原本隔着一掌宽,被他这么一挪,杯沿轻轻碰到一起。声音很小,像一枚落下的印章。
齐霁看了两秒,没有把它们分开。
道歇低头笑了一下。
齐霁说:“你笑得很明显。”
“嗯。”道歇承认得很快,“第一次看见你把东西放到我家。”
“现在也是我家。”齐霁纠正。
道歇的笑意更深:“对,我们家。”
这三个字落下来,齐霁正在整理毛巾的手停了一下。
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道歇太熟悉他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道歇没有继续逗他。他知道有些词要让齐霁自己慢慢接受,不能逼,也不能急。就像“回家”“我们”“长期”这些词,过去对齐霁来说都太奢侈。现在每一个字都像一扇门,开得太快反而会惊动他。
晚上他们没有出去吃。
道歇煮了粥,煎了两个蛋,还把小许之前送来的薄荷糖放进客厅抽屉。齐霁看见时皱眉:“为什么把糖放这里?”
“方便拿。”
“我不常吃糖。”
“我吃。”
“那为什么是薄荷味?”
道歇看着他:“因为某人对甜味很挑。”
齐霁没有接话,只把抽屉关上。过了一会儿,又打开,把那包糖往里推得更整齐一点。
晚饭吃得很慢。齐霁坐在餐桌对面,偶尔看一眼客厅,像仍然在确认那些属于他的东西有没有真的留下。道歇没有打扰他,只在他碗快空时问:“还要吗?”
齐霁说:“半碗。”
道歇盛了小半碗。
齐霁看着碗:“你这次没有多盛。”
“同居第一天,表现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