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拉过被子,冷静地盖住自己:“不需要。”
道歇笑得肩膀都在动。
齐霁闭了闭眼,声音还哑着:“你再笑,今晚睡右边最远距离。”
道歇立刻收敛:“我错了。”
“态度不诚恳。”
道歇低头亲他:“现在呢?”
齐霁被亲了好几下,终于忍不住推他:“道歇。”
“嗯?”
齐霁看着他,眼神里还有一点被亲出来的湿意,却故作冷淡:“你今天负责洗床单。”
道歇看了一眼床边凌乱的衣物和皱得厉害的被子,低笑:“应该的。”
齐霁耳尖更红,转身想下床。脚刚碰到地面,腰侧轻微一酸,他动作顿了一下。
道歇立刻伸手扶他。
齐霁说:“不用。”
道歇没有松:“只是扶一下。”
齐霁看他一眼,最终没有拒绝。
他站稳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机械表。表还在走,表壳微凉。他低头看了几秒,忽然又把它放了回去。
道歇注意到这个动作。
“今天不戴?”
“洗澡不戴。”
“之前你会先戴上再摘。”
齐霁沉默几秒:“今天不用。”
道歇看着他,没有追问。
齐霁走到浴室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道歇。
“道歇。”
“嗯?”
齐霁的声音仍有些哑:“昨晚雨声后来不吵了。”
道歇的心口软得不像话。
“嗯。”他说,“以后下雨,我都在。”
齐霁没有说“不要保证”。也没有说“这不严谨”。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进了浴室。
门关上后,水声响起来。
道歇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的机械表。
七年前,档案里的孩子在第二声追问后沉默。七年后,齐霁在雨夜里醒来,没有靠表,没有靠白噪音,而是对他说:你过来一点。
道歇低头笑了一下,笑意里有一点酸,也有一点说不出的满足。
齐霁终于不是靠锚点入睡。
他靠一个人。
而那个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