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闷响。
牙队的队员一个接一个贴在地上。有魔发出短促的惨叫,有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粗重的、被压到窒息的喘息。
军帽滚落在地,卷发凌乱垂落。
阿萨米伏于地面,阳光落进玛瑙般的红眸,折射出粼粼彩光。眸底翻涌着屈辱与不甘,赤色的琉璃中流动着深浅不一的光泽。
该死……
这小女孩才几岁?十四岁还是十五岁?
那张脸还没有张开,下颚线还是软的,连皱眉的样子都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他就是被这样的小女孩压在地上?
阿萨米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出硬邦邦的棱角。
他可是八阶恶魔!是魔关署最年轻的上校,亚米家族引以为豪的长子!
手指抠进石板的缝隙里,指甲盖下传来细碎的刺疼。
恍惚间,阿萨米再一次听见亚米家族的祖训。
——[信念是恶魔的脊梁。断了脊梁,再强的力量也一文不值。]
他把手掌贴在地上,手臂从发抖变成绷直,肩胛骨收紧,腰背发力。关节在重力的强压下发出嘎吱声,铁锈味充满口腔。
他没有停。
——[尊严不能被施舍,只能靠自己守住。]
膝盖离开地面。
一只脚弯曲在地,另一只脚踩实地面,腰挺直,重心后移。
他站了起来。
军装皱了,肩章歪了,卷发散下来。
阿萨米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他站起来了。
他伸手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状态。
随后弯腰捡起军帽,拍了拍灰,调正帽檐。徽章对着前面,戴上。
肩章先左后右,指尖沿着边缘滑过。
最后低头看膝盖,军装上有一块明显的泥印。
伸手拍了几下,拍不掉。他使出清洁魔术,泥印随之消失。
“哦?眼神不赖。”少年挑了挑眉,眼眸含笑。
她解除重力。
“以您的实力来看……”阿萨米顿了顿,像在选择措辞,“应该不是人类那种弱小的生物。”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胃阵阵发痛。某种说不出的、酸涩的东西占据心脏。
这位是恶魔。还是实力强于八阶的大恶魔。
应该以礼相待。
阿萨米深吸一口气,“此前多有冒犯,失礼了。”
他微微低头,刚好让对方看到他的帽檐。
“但——”他抬起头,直视少年。“您仍有一些疑点,需要进一步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