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色长袍不知何时被人压出褶皱,褚师筠从宽大衣袖中探出手,袖口处用银线织就的竹叶暗纹隐隐生辉。
他眼睫轻垂,视线落在手中云渺写好的那一沓子厚厚的批注上。
字迹虽说潦草了些,但仍能看出用心之处。
想必已从心法之中领悟许多,否则脉息不会醇厚顺通,更是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太过严苛,若是逆反起来便不好。
……
兴许是褚师筠沉默太久,云渺捏着手指头开始做贼心虚。
他这些天白日要假模假样练剑,晚上还要偷偷摸摸双修,压根儿没有力气去写什么“读后感”。
所以,那些东西都是甩给薛远峤帮他写的。
薛远峤自是半分不舍得小师弟受累受罚,帮人完成课业更是小心翼翼。
先是弃掉一手帝师夸赞的好字迹,再绞尽脑汁去模仿云渺的风格口吻,往往蜡油烧干才写好一篇来。
但哪怕花费再多功夫,在褚师筠这关过不去,云渺肯定要娇蛮地跟人算账。
他心尖儿都开始发颤,生怕下一秒就要被拆穿所作所为。
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句:
“问剑宗山下的镇子上,兴许有薄荷膏之类的东西。”
修真文中纯阴之体的小师弟19
问剑宗脚下,清河镇。
大小散修同凡俗百姓混居一处,书肆茶肆,酒楼画舫,一应俱全。
虽说夏末初秋仍暑热蒸人,但诸多卖饮子的店家却喜眉笑眼,将生财有道之法贯彻了个底。
那靠江的船撑在岸边,搭一个凉棚再放上几张桌子,便临水做起份饮冰观景的消暑生意。
云渺像条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牵着褚师筠衣袖,眼看着两人接连错过荔枝膏水、金橘团、杏酥饮,眉眼是愈来愈蔫哒哒。
他身边诸多被带上街的小童,刚一走到饮子店旁边便开始打滚耍赖,定要从父母兜里掏出十几枚铜板来。
待拿到吃食,就立时从涕泗滂沱到眉开眼笑。
在馋嘴一事上,云渺同那些孩童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虽然也身无分文,却不敢学人家央求父母的样子央求师父。
只得将步子放得缓缓的,仿佛条猫猫虫一样赖在地上,用肚皮磨磨蹭蹭走路。
还旁敲侧击,燕国地图长到离谱:“师父,天气这么热,你渴不渴?”
“要不要在附近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