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厉北铮一边施针,一边道,“我刚才已经采到了。”
苏棠一愣,“谢谢你。”
厉北铮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施针。他的手指修长,拈着银针的动作优雅。
雨还在下。
豆大的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树下却是一片宁静的空间,雨水被茂密的树冠挡住,只有偶尔几滴从叶隙间漏下,落在两人身上。
苏棠靠在树干上,看着厉北铮的侧脸。雨水打湿了他的鬓发,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这个男人,长得是真好看。
苏棠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看够了没有?”厉北铮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苏棠别过头去:“谁看你了?我是在看雨。”
“哦?”厉北铮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那是毒发的症状!”苏棠嘴硬道。
厉北铮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她。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苏棠:“给,地龙涎。我已经处理过了,可以直接服用。”
苏棠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株紫色的草药,叶子已经捣碎了,散发出一种清凉的气味。她二话不说,直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草药的味道很苦,带着一股土腥味,但入腹之后,很快就有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腹部升起,驱散了那股绞痛。
苏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厉北铮问。
“好多了。”苏棠活动了一下筋骨,“你的针法和草药,都很管用。”
“那就好。”厉北铮收起银针,站起身来,“不过你体内的余毒还没有完全清除,接下来三天,你需要每天服用一剂地龙涎,并且配合施针才能彻底根治。”
苏棠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头看了看天色。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天边隐约露出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她说。
“嗯。”厉北铮应了一声,扫了一眼刚才扯她衣襟散落的那些罪籍和身契,说道:“没有官府盖章,这东西你拿出来也是废纸。”
苏棠有原主的记忆,自然之道这是朝代的律法。
她拿出来就是为了将东西握在自己手里,想着万奴营那条路走不通,也许之后可以换另一条路。
苏棠刚想回答,突然顿住。
她猛地按住太阳穴,地脉感知传来的讯息让她脸色骤变。
几十条猎犬正在飞速逼近,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透过湿润的泥土清晰地传入她的感知中。
那些畜生的速度极快,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追到这里。
“怎么了?”厉北铮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有猎犬。”苏棠的脸色有些难看,“至少三四十条,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追过来。应该是厉家养的猎犬,用来追踪逃奴的。”
她说着,握紧了拳头。
刚才一番折腾,她虽然靠着地龙涎和厉北铮的银针恢复了一些力气,但要对付几十条训练有素的猎犬,她一点把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