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爪研磨失去意识前,人生最大的烦恼还只有两个。
一个是幼驯染黑尾铁朗变着法子逼他练排球,另一个是限定卡池十连全沉。
那天是周五,放学后被黑尾拽去体育馆加练了两小时一传,累得他胳膊都抬不起来。回家扒完晚饭,他把书包往墙角一扔,径直扑到电脑前,肝刚开服的新游戏活动。屏幕冷光映着少年清瘦的脸,指尖在手柄上翻飞,嘴里叼着没拆完包装的能量棒。中间黑尾发了三条消息催他睡觉,他全敷衍着回了“马上”,硬生生熬到凌晨三点四十,终于通关拿到限定皮肤。
他心满意足地把扶手一推,脑袋陷进软枕里,闭眼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周末,总算能睡个懒觉,躲开黑尾的唠叨了。
再睁眼时,天刚蒙蒙亮。
孤爪研磨是被自己头发痒醒的。
他迷迷糊糊抬手往脸上扒拉,指尖触到一片软乎乎的长发,顺着脸颊滑到下巴,触感细腻得离谱。他皱着眉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结果胸口莫名一沉,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居然带得自己晃了晃。
孤爪研磨:“?”
他猛地睁开眼,宿醉般的昏沉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不对。
太不对了。
他僵硬地抬起右手,举到眼前。
入目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指节圆润,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掌心软乎乎的,连半点常年握游戏手柄磨出来的薄茧都找不到。手腕细得仿佛稍微用点力就能折断,连他最熟悉的、手背上那道小时候爬树划的浅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孤爪研磨的瞳孔缓缓地震颤。
他不信邪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软的。
再掐胳膊——还是软的。
他甚至鬼使神差地低头往自己胸口瞟了一眼,然后“唰”地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像条被扔上岸的鱼,直挺挺僵在了床上。
世界崩塌,不过如此。
他,孤爪研磨,音驹高中二年级,纯正男高中生,人生三大爱好是打游戏、睡觉、躲黑尾的唠叨。
一觉睡醒,变性了。
离谱。
离谱到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过去再醒一遍,看看是不是还在梦里。他甚至飞速复盘了一下昨晚的饮食,能量棒是常吃的牌子,牛奶没过期,总不能是吃错东西变性了吧?!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脚刚沾地就差点崴一下——拖鞋大了整整一圈,原本合脚的棉拖现在能塞进去半根手指。他趿拉着鞋跌跌撞撞扑到书桌前的镜子前,脑袋“咚”地一声差点磕在镜面上。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吓了一跳,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浅金色眼睛,头发乱糟糟地炸着毛,满脸惊魂未定。
是张女生的脸。
眉眼还带着他原本的轮廓,却被柔化得精致又软,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点无辜感,皮肤白得透亮,连个毛孔都找不到。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衬得脸只有巴掌大,别说走在学校里,就算扔到大街上,也是回头率百分百的校花级别。
孤爪研磨盯着镜子,缓缓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他沉默三秒,内心开始疯狂刷屏。
——这谁?
——这女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