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的包间里热气腾腾,铜制烤盘上的牛舌蜷起金边,滋滋冒油的声响混着肉香扑得人满脸都是。研磨缩在卡座中间,左边黑尾指尖转着烤肉夹,金属夹头泛着冷光,右边夜久握着银剪刀,正低头仔仔细细剪五花肉的肥边,俩人跟提前排好班似的,你一筷子我一夹子,轮番往他白瓷碗里堆肉,没两分钟就堆成了一座冒着热气的小山。
“多吃点,脸颊都凹进去了,风一吹都能打晃。”夜久把剪得方正的瘦五花肉推到他碗边,指尖蹭了蹭碗沿,语气软得像化开的黄油。他额前碎发垂下来一点,眼尾弯着,看着温温柔柔,手上剪肉的动作却利落得很,连肥油的位置都卡得精准。
黑尾顺手拧开温麦茶的瓶盖,指节搭在瓶身上,挑眉扫了眼研磨攥紧校服口袋的手:“别总攥着手机了,饭都凉了。什么消息这么金贵,比现烤的牛舌还勾人?”他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说话时尾音拖着点调笑,狐狸眼半眯着,跟早把一切都看穿了似的。
研磨刚摸到手机壳的指尖猛地一顿,跟触了电似的把手收回来,赶紧把屏幕按死塞回口袋深处,干笑着扒了一大口米饭,腮帮子鼓得像藏了俩栗子:“没没没!游戏推送!新出的限时活动!”
他心里疯狂打鼓,脚趾在鞋里疯狂抠鞋底:用脚想都知道是青叶城西那家伙发的!从下午比赛就震个不停,这俩人明摆着都听见了,就等着逗他呢!合着吃烤肉是假,审他是真对吧!
对面啃肉啃得正香的列夫突然抬起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喊:“研磨前辈!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烤肉太烫了?”
黑尾噗嗤一声笑出来,用烤肉夹敲了敲列夫的盘子:“吃你的肉,话这么多。再说话牛舌都归研磨了。”
“别别别!”列夫赶紧捂住盘子,埋头猛吃,还不忘补一句,“可是研磨前辈耳朵也红了!跟熟透的虾似的!”
研磨把头埋得更低了,鼻子都快蹭到酱汁里。合着你们俩逗我不够,还得加个列夫补刀是吧!这饭不吃也罢!
好不容易趁俩人转头拿调料碟的空档,他跟偷地雷似的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敲了句「别来了,部活很忙」,刚悬在发送键上,黑尾忽然慢悠悠转回头,随口抛来一句:“哦?什么游戏?我最近也在找新游戏玩,分享一下?”
“啊??”研磨手一抖,手机“哐当”一声磕在烤盘边,差点直接扎进滋滋冒油的牛舌里。他手忙脚乱接住,赶紧按灭屏幕藏到身后,耳尖唰地红透了,“就……就小众解谜游戏!你不爱玩的!特别无聊!”
黑尾你能不能专心吃你的肉!没事老盯着我干什么啊!你是副攻不是侦察兵啊!
夜久也跟着慢悠悠补了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好,却字字精准扎心:“下午训练的时候,你手机提示音响了八次,都是同一个调子。好像……不是你常玩的那款游戏的推送声吧?”他说着还轻轻眨了眨眼,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温和表情。
研磨默默把脸埋进碗里扒饭,心里哀嚎不止。合着你们俩是轮流盯梢是吧!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饭还能不能好好吃了!再吃下去他社死得都能当场抠出个烤肉店地下室!
整顿饭吃下来,研磨跟在敌营卧底似的,回条消息要左右各瞅八遍,喝口麦茶都要提防突然搭话。一顿饭吃完,他长舒一口气出了店门,感觉比打满五局加时赛还累,灵魂都轻了二两。
黑尾送他到家门口,路灯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伸手揉了揉研磨的头顶,指腹蹭过软乎乎的发旋,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明天放学别乱跑,队里要整理器材库,数排球擦球网,缺你不行。”
夜久也站在旁边点头,背着光都能看见他弯起的眼尾,笑得温和又笃定:“嗯,我也在,刚好跟你核对下周的训练计划表。上次拦网数据还有几处要改,得当面说才清楚。”
研磨站在玄关台阶上,看着俩人一左一右站在路灯下,瞬间懂了。这哪是整理器材核对表格啊!这是变相把他看牢了,焊死在音驹体育馆里,防止及川过来挖墙脚是吧!他嘴角抽了抽,乖乖点头应下,心里已经开始替明天的及川默哀了。
本以为布丁被截胡、又被双人布防,及川总能消停两天,结果研磨低估了这位青叶城西“大王”的黏人程度和缠人功力。第二天下午部活刚结束,列夫就咋咋呼呼地从门口冲进来,一米九的大个子带起一阵风,汗水甩得满天飞,大嗓门传遍半个体育馆:
“研磨前辈!研磨前辈!门口有个卷毛帅哥找你!卷卷的头发!眼睛大大的!长得超好看!比杂志封面上的模特还帅!他还对着手机笑!跟开屏的花孔雀似的!说是给你送好东西!”
研磨手里的笔“啪嗒”一声,精准砸在记录册“失误”那一栏的正中央,力透纸背。
完了。这厮还真来了。还花孔雀,列夫你能不能别添乱了!你这一喊全体育馆都知道了!
黑尾和夜久对视一眼,那眼神快得像闪电,一秒钟就完成了“上战术、清场地、会对手”的无声交流。
黑尾心里门儿清,这家伙摆明了是冲着研磨来的,上次没逗够,这次正好再给他长长记性。夜久也觉得得拦着点,不能让他三言两语就把研磨哄走。
黑尾慢悠悠擦了擦手,把白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迈步就往门口走,语气装得漫不经心:“哦?卷毛帅哥?还开屏?我去看看是谁,别是外面来发健身传单的,骗咱们部员办卡。”
“我也去。”夜久放下手里的排球,顺手理了理队服领口,动作从容得很,“刚好看看是谁总找我们经理,别是什么奇怪的人,影响不好。”
研磨赶紧追上去,跑得差点绊到脚边的排球,踉踉跄跄的:“哎别别别!不用你们去!我自己去就行!真的!”
可惜他喊晚了,俩人脚步没停,径直往后门走。他跟在后面欲哭无泪,心里哀嚎不止:完了完了,修罗场要从体育馆后门直接原地爆炸了!列夫我谢谢你啊!你成功把地狱难度又升了一级!
四人在体育馆后门狭路相逢。
及川彻靠在灰色电线杆上,手里拎着个印着金色logo的精致甜品袋,青叶城西的校服外套敞着穿,露出里面白色的队服T恤,卷毛特意打理过,发胶打得根根分明,风一吹都不带乱的。他正对着手机黑屏捋刘海,脑袋微微歪着,嘴角翘得老高,正脑补研磨看见布丁惊喜扑过来的样子,连待会儿要揉几下他头发都想好了。
结果抬头一眼扫过去,研磨身后还跟着俩高个子(夜久气势高),黑尾在前夜久在后,跟左右护法似的,脸色瞬间垮了半截,卷毛都跟着耷拉下来一点,活像被浇了冷水的大金毛。
怎么又是这两个人!阴魂不散啊!我就想见个研磨怎么这么难!故意的吧他们!
到嘴边的“小研磨”硬生生拐了个十八度弯,变成了标准假笑营业腔:“……研磨君,这么巧啊。”
巧个屁!你特意堵在这儿的当谁看不出来啊!研磨在心里疯狂吐槽,脚趾已经启动紧急施工模式,当场开始抠第三层地下室,连地下停车场的车位都规划好了。
黑尾往前走了半步,刚好挡在研磨身前小半格,身高优势拉得满满当当,笑得客气又疏离,狐狸眼弯着却没什么温度:“及川君?怎么还没回酒店?特意跑过来,有什么要事吗?”
还特意打了发胶,看来是没安好心。
挡什么挡!我找研磨又不是找你!个子高了不起啊!及川心里不服气,脸上却还得挂着笑,梗着脖子辩解:“我就是顺路观察一下对手场馆环境!”
“哦?”黑尾拖长了调子,挑眉看他,“观察环境带两盒布丁?及川君观察得还挺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