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百姓和官员认出这位大将军,纷纷神色复杂,在道路两侧指指点点。
但阎狼什么都没说,只是压抑的背着荆条,一路走到总摄厅大门前,跪下。
“阎狼,请见总摄!”
门口的护卫看着这位昔日如日中天的大将军不敢拦,却也不敢放他进去。
许久,里面才传出总摄的意思。
“让他进来。”
阎狼心底一松,总摄既然愿意见他,总还算是有点机会,他缓缓起身走进总摄厅正堂。
阎赴此刻正坐在案后,看着前两天送来的卷宗,上面都是记载着阎狼近些年来的罪证。
阎狼知道,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堂中跪倒,将背上的荆条解下来双手捧起。
“总摄,阎狼特来负荆请罪。”
“我宗族族人生事,我未能及时制止,致使百姓受欺,军制受染,朝堂不安,我请总摄治罪,我愿辞去一切军职,归还田产,严整族人。”
他在开口之前,缓缓思索,最终还是没有提南迁和自请流放。
他知道,要是真说了被流放,到时候怕是一辈子都回不到权力中枢了,现在只是请辞,日后总摄还要开疆拓土,需要人的时候,他还有机会回来。
只是来说这些?
这一刻,阎赴坐在案后,低头看着阎狼伏在地上的身影,看了很久。
像是许多年前在破庙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
片刻后,他才收回目光,平静开口。
“回吧。”
阎狼猛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
然而此刻阎赴没有再看他,甚至没说话。
阎狼彻底沉默了。
他太懂总摄了,总摄若是骂他,怒斥,那还有回旋的余地,那是在教训他。
可总摄现在的姿态,意味着彼此之间已经没有话要说了。
阎狼从来没想过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他双手撑着地,甚至觉得有些无力,像是重新回到了许多年前带着妹妹颠沛流离的时候一样,无依无靠。
他还是站了起来,没有再求,只是眼底空洞茫然,有些发冷。
离开总摄厅,阎狼四顾,有些不知道何去何从,直到片刻后,他才眯起眼睛。
张居正!
他忽然想到,此次的案子,一切都是张居正在负责,若是张居正肯松口,说不准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亲自登门拜访张居正。
到张居正府时,已是傍晚。
张居正如今正在忙碌,见阎狼进来,放下笔,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此刻阎狼也没坐下,两人相对,恍若对峙。
良久,阎狼才终于咬牙。
“张阁老,你我同朝为官数十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非要把我置于死地?”
张居正皱眉,看着阎狼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失望。
“大将军,你觉得是我想置你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