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赴没多说什么,但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起来吧。”
他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赵家有多厉害,赵渀即便要反,对于如今的文朝来说,依旧可以轻松按下,因为现在的文朝已经不是历史上的各个时代,有战机坦克,谁造反都没机会。
他只是觉得赵渀跟着文朝厮杀了一生,不该如此落幕,好在赵渀的确够清醒。
赵渀点头,旋即缓缓起身,也是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满厅的武将目光都垂了下去,没有人敢看他。
因为谁都没有想到,连武将之首赵渀,也这样认了。
之前缙绅南迁案的时候,谁都没当一回事,不过是一些地方的小缙绅,迁了就迁了,对他们来说堪称无关紧要,最多是少捞点钱。
但事情从阎狼和王三狗被处置开始,已经意义不同,更遑论如今,武将之首的赵渀都被处置了,他们也不得不担忧,接下来会是谁了。
这一刻,总摄厅的官吏,尤其是武将,都在对视咬牙。
是主动站出来,体面的接受处置,争一个宽松待遇,还是被强行揪出来流放,到做决定的时候了。
片刻后,武将中一人起身,站得笔挺,赫然是赵渀旧部,如今的大同总兵何应宏。
他知道站出来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放弃自己所有已经到手的好处,但他向来果决。
“总摄,臣何应宏亦有罪上奏,臣这几日严查家底,查出臣族名下亦有侵占屯田,借势牟利之事,臣不敢隐瞒,愿交出全部田产铺面浮财,亦愿将犯事族人押送肃政署待审。”
“臣不敢求恕,只求总摄念臣多年守边,容臣保留大同参将之职,臣愿从此戴罪立功,为朝廷驻一辈子边镇!”
有人开口了,自然会有人跟上。
毕竟被查出来,到时候可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还不如自己主动站出来。
昔日从陕北就跟着黑袍的老将索性心一横,也直接起身。
“总摄,臣马承英前些时日清查族中也有来路不明的产业,臣愿尽数交出,愿遣散族中子弟归籍。”
“臣此生已无他求,只求总摄容臣之子留于军中,领一个连从头做起,臣不求他有什么关系,只求他还能有报效朝廷的路,之后为朝廷开疆拓土,他可以第一个冲上去。”
张居正坐在一旁听着,眯起眼睛。
他说话倒是很聪明,听着像是什么都不要了,实际上也是给族人后辈铺好了另一条路。
这群人,怕是都回过味来了,想要借着这个主动的机会,和朝廷谈条件。
蓟州总兵孙重光闻言同样起身,面容苦涩。
“总摄,臣孙重光认罪,臣家中亦有侵吞之产,臣愿全数充公,绝无藏私,但臣有一言斗胆上奏,臣等武将,除了打仗,别无所长。”
“若连在军中效力的位置也一并革去,臣等便连为朝廷再出一份力的机会也没有了,如今水师还在外丈量探测疆域,新卒不知战阵,若无老将坐镇,仓促遇敌,必误国事。”
“臣倒不是为了私计,而是为朝廷考虑,求总摄许我等以戴罪之身留守本任,必当拼死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