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他自然知道,但赵家又没有像霍光那样权倾朝野,把持朝政,甚至都不如阎狼一样骄横跋扈,他自问赵家和霍光没什么联系,但总摄既然问了,他也索性开口。
“我知道,霍光是汉朝的大将军,辅佐了好几个皇帝。”
阎赴点了点头。
“霍光活着的时候,权倾朝野,家族子弟遍布朝中,霍家奴才都敢骑着马在皇城里横冲直撞。”
“他死的时候,汉宣帝以帝王之礼安葬他,风光到了极点。”
“可没过多久,霍家谋反事发,满门抄斩,皇后被废,数千家人被处死或流放,霍光自己也被掘了坟,暴尸荒野,而那时距他死,不过三年。”
赵渀心头一跳,愈发不知道总摄此刻说霍光是什么意思。
阎赴也不在意赵渀是否开口,只是继续,像是老友之间的闲谈。
“还有唐玄宗时候的事,安禄山一个边将,手握重兵,认了杨贵妃做干娘,在朝中出入宫禁,何等风光,他一个人节制三镇,范阳,平卢,河东的兵都在他手里握着,满朝上下没人敢惹他,连宰相李林甫都让他几分。”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他起兵造反,差点把大唐的江山掀翻了,唐玄宗逃到四川,杨贵妃死在马嵬坡,大唐从此一蹶不振,甚至之后的大唐也一直没有恢复元气。”
这一刻,阎赴回头,看着赵渀。
“安禄山当年要是知道自己后来会死在自己儿子手里,不知道还会不会那么跋扈。”
赵渀的脸色微微变了,他知道总摄想说什么了,但他眼底还是带着几分不服气。
之前拿他和霍光比也就算了,毕竟霍光终其一生都没有篡位自立的想法,说到底是个干净的大臣,但安禄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怀揣着肮脏盘算的货色罢了。
他赵渀跟着总摄这么多年,难道满朝文武都是这么看他?
他要当真是这种人,还能等张居正来查,总摄来审,早就自己回怀仁起兵造反了。
眼见赵渀脸色逐渐难看,阎赴也没在意,继续开口。
“再往后,宋朝的蔡京,做了二十年宰相,家里田产遍布江南,光是苏州一地的田就有几千顷,他儿子蔡攸更是嚣张,敢在皇帝面前嬉皮笑脸,父子两人把持朝政,弄得天下民不聊生。”
“金兵打过来的时候,蔡京带着一家老小南逃,最后病死在潭州,死后连副棺材都没有,拿一张草席卷着埋了,他儿子蔡攸被朝廷处死,蔡家满门流放,在岭南死了一大半。”
“蔡京在朝堂是真的位高权重,也做到了难以想象的位置,但他活着的时候,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收场。”
赵渀面色愈发难看,先是安禄山,如今又是蔡京。
或许总摄不是说他赵渀就是那种人,但他听着心里已经不服。
“总摄。”
然而阎赴没等他开口,便继续说着。
“还有北齐的和士开,一介胡人,仗着皇帝宠信,在朝中横行无忌,公开贿卖官,连皇后都跟他有私情,他活着的时候,满朝公卿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后来他被政敌刺杀,尸体被扔在大街上,人人都上去踹一脚。”
“他生前的产业一夜之间全部充公,家人尽数被发卖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