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产申报的事他们原以为报上去就算完了,没想竟要刊刻成书公之于众。
他们本来的打算是忍着,等到风头过了再说其他的,但这东西要是大面积出现在百姓眼中,那他们之后伸手捞钱,被百姓盯着可就完了。
谁都没想到张居正做事当真如此狠辣,之前还以为查了便放在朝廷的卷宗之中。
这一刻,一群人都忍不住咬牙,但终究没人敢站出来公开反对,现在江浙那群官吏还有许多在牢房之中,为了点钱把自己送进去,他们倒也没那么蠢。
彼时,两件新政算是暂时汇报完了,阎赴看向其他文官武将,眯起眼睛。
这些官吏本来就对两项新政心有怨言,现在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站出来反对,但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哪怕只能给他们自己争取些许利益,怕是不少人都愿意站出来的。
“诸位还有什么需要商议之事?”
随着阎赴话音落下,果然,片刻后,吏科都给事中刘台起身。
“总摄,臣有本。”
“总摄,臣今日并非要阻挠新政,臣也以为蓄奴之制相沿数百年,到了今日确实弊端丛生。”
“海大人如此迅速完成了初步推进,可喜可贺,但臣这次站出来,是打算问海大人一件事。”
“海大人在南直隶放归的四百一十三人中,可有核算有多少人是欠着旧主银钱的。”
“他们当初签卖身契多是家中揭不开锅,向主家借了银子,签契抵债。”
“如今咱们朝廷一纸文书放了他们,那笔债没了下落,那这些旧仆欠主家的银钱到底还算不算数,若算数由谁偿还,不算的话,主家平白蚀了一笔钱,朝廷是否给补偿。”
“总摄仁政,万万不能不思虑周全。”
阎赴看了一眼此人,不动声色,他说是在质问海瑞,实际上话里话外都有带着自己这个总摄的意思,看样子都是知道不适合正面反对了。
海瑞还没开口,又一名武将起身,赫然是京营副将裴崇。
“总摄,臣也有本奏,海大人清奴固然是好事,但臣也不敢隐瞒。”
“就在咱们朝廷上次商议要放了那些奴仆之后,臣在六国新军麾下的一些老部下就找我了。”
“这些是祖上两三代都在军中的老卒了,家中蓄养的家仆其实就是昔日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养了十几年,跟亲生儿子一般。”
“这些孩子的父辈,有的是打西域死的,有的是打罗刹死的,家里都没人了。”
“如今海大人一纸令下,说放就放,放了其实也无关紧要,臣没有二话。”
“但放了之后,那些孩子出去了没有户籍田地,唯一的手艺就是战场厮杀搏命,要是活不下去也就算了,要是胡来可是要出大事的。”
“而且臣家中有几个老仆,已经六十多岁了,从小跟着我父鞍前马后,放出去让他们自己谋生,臣要是真的不接济就麻烦了,所以臣想问海大人,朝廷既然要放,可有妥善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