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骤然陷入沉默,没有一个人敢吭声,气氛沉寂得有些诡秘。她就这么坐在城墙上,身后靠着一根石柱,把手里的刀鞘放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原野。直到后半夜,南影爬上城墙,远远的看着阮璃璃坐在那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信件,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你怎么不睡,我去你营帐,他们说你出来了。”阮璃璃没有回头,“睡不着。”南影把手里的信件递给了阮璃璃,“师尊来信了,说已经拿到弑魔珠,换回解毒之法了。”阮璃璃听见南影的话,顿时愣了一下,回头看了过去,迅速把他手里的信拿了过来。阮璃璃二话不说拆开信件,满眼难以置信,“师父怎么……”我在这里等等“师尊说他会给你处理好。”南影开口。阮璃璃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件。“安心去把你父亲接回来,弑魔珠我拿到了,解毒之法也已经换回来给他,我说过,他会没事的。”阮璃璃神情有片刻的恍惚。拿回来了?那个人会这么轻易的给师父吗?阮璃璃深吸了一口气。也是。师父不论如何也是圣原师尊。他的办法总要比她多得多,便是看在他的几分薄面上,兴许也是可以的。阮璃璃轻轻收紧手指,看向远处,无意识的呢喃着,“他现在在哪啊?”南影楞了一下,“师尊,他现在还在帝京。”南影话说出口,看着阮璃璃的神情,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说的并不是斯聿。南影暗搓搓的闭了嘴。阮璃璃没有看他,听到南影的话反应过来什么,略有些愧疚,轻抿了下唇,“我这样……是不是怪没有良心的。”南影笑嘻嘻的摆手,“害,你又不是第一天没有良心了……”他看着阮璃璃的身影,话噎在了喉咙里。“……那个,我开玩笑的,没有别的意思嗷。”南影摸了摸鼻梁。阮璃璃从城墙上跳下来。“诶,你去哪?”“困了,回去睡觉。”阮璃璃随口回着。第二天是要晨起训兵,阮璃璃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完全没有一丝睡意。她在桌前站了片刻,翻出来纸笔,给斯聿写回信。两三日后,帝京城边,斯聿看着手里的回信,一时半刻心情极其复杂,头疼的摁了一下太阳穴。他神色暗了暗,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随后斯聿把手里的信件收了起来,放在旁边的桌案上,低声呢喃了一句,“北冥渊,你欠我的太多了。”这谎也撒了。替北冥渊瞒的事情也都瞒了。斯聿想着,这还是他第一次骗璃璃,多少有些心虚和难受。但是还能怎么办,别说弑魔珠现在在北冥渊体内。就是他根本也不想让她再次去一趟凤城,和那个人谈条件,倒也还不如骗她来的安全又妥当。第十九天,阮璃璃依然没有等到北司宸的消息。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如果还没有消息,那就是他失败了。深夜,巡逻的白戈还没有等走上城墙,就听见城墙声遥遥而来的琴声,悠远而浩荡。在这样的边疆,大抵不会有人和她一样,会有这样的心性。白戈回头安置了一下将士的任务,走上城墙,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静坐在白石板上的人影,面前放着一把木琴。手指起落,动作流畅。她的手指在月光下都显得瓷白莹亮,仿佛一个晃神,指尖就会飞出蝴蝶。白戈悄无声息的抱着剑,靠在旁边,静静地等一曲结束。他记得当年,阮明辰年少轻狂,犯了大错战败被贬回千夫长,时常被安排在沙漠边城守夜,晚上极冷。这个小姑娘就抱着一把琴,一声不吭的坐在沙漠边疆,陪着她二哥守过一个一个漫漫长夜。阮明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大的。好像就是那个时候。阮璃璃的身上总有一种很特别的气场。她单单坐在你身边,你就能感觉到,自己看过山河万里,悲欢离合,世间苍凉,却也相信星河滚烫,祈盼岁月无恙,等候前路明光。白戈靠在旁边,愣神了片刻,冷不防的被阮璃璃的声音唤回神来。“你怎么来了?”白戈顿了一下,“上来看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阮璃璃看向城边外的原野,“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在这里等等。”白戈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下也知道是时间越来越近,她多少有些着急。“如果他失败了,就得准备强攻。”阮璃璃起身,走过去。白戈叹了一口气,“如果他成功了,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得打。副帅还在营帐里研究布局,你空下来,就去帮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