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上用麻绳背着一坛酒。九辞从窗台上跳了下去,看着云绝坐在桌前一言不发的样子,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又怎么了?”云绝头也没抬,抬手刚要把手里的茶喝掉,把瓷杯递到了嘴边,才恍惚间注意到茶杯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云绝深吸了一口气,把茶盏“啪”的一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九辞看了一眼云绝面前的茶壶,开心的笑了笑,“你看你大好的日子,喝什么茶啊,来咱们兄弟先喝一杯。”小正太放下背着的酒坛,转过身费劲的抱了起来,豪情万丈的垫着脚放在了云绝面前。云绝被他放酒的声音多少吸引了些注意力。“哪里来的?”“前面大殿里多的。”九辞眯起眼睛笑了笑,跳上了云绝身边的凳子。云绝没有说话。“我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还天天装深沉。”九辞晃荡着自己两个小短腿,坐在凳子上,双手努力的抱着酒坛,认真的给云绝倒了一杯酒。接着又开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九辞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面露出些许满足,“果然还是王宫里面的东西好。”九辞说着,举起杯子,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祝酒词,随口说道,“来!预祝你将来渡劫成功。”云绝看他一眼,仿佛并没有什么心情理他。九辞的手举得多多少少有些酸,云绝半天没有什么反应,小男孩略略尴尬的看了他一眼,“你这个男人,怎么一点情调都没有。”九辞说完,仰起头把酒统统喝了下去。云绝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面无表情的把酒喝完。九辞此时已经三两杯喝完。云绝又是沉默了许久,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手从九辞的手里拿过来酒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说,我是不是挺自私的。”九辞有些意外他的主动。云绝倒是极少碰酒,他那心性极高,觉得喝酒消遣是一种无所事事的表现。九辞因为酒精红着脸,傻呵呵的看他,“你啊,活了这么多年,越活越没有意思,越老越无情无义。”云绝听着九辞的话,没吭声,两个加起来快两万岁的人冷不防的开始喝闷酒。这一喝就愈发不可收拾。你喝多了。没过多久,九辞抱着酒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到了地毯角落里,心满意足的笑着。旁边云绝撑着额头坐在桌边,脑袋昏昏沉沉。云绝的酒量算好,但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小狐狸没有听到玄琊去的房间里有什么异动,便觉得顶多是喝多了梦游,也没有什么。当然眼下比较关键的还是它需要赶紧把自己的小铃铛找回来。约莫两三刻钟的功夫,忽然云绝所在的屋子窗口多了一个小孔洞,孔洞中轻轻探出来了一点点的白爪子。只是片刻的功夫,小白爪子就收了回去,接着里面一只小狐狸眼冲着那个孔左看看右看看。却发现旁边一个小男孩已经红着脸躺倒在了凳子下面。云绝坐在旁边,目光深邃隐隐有几分迷乱。整个屋子里飘散着浓烈的酒香。小狐狸慢慢的深呼吸了一下,浓郁的酒香让她措不及防的有些懵乱。它站在窗户外面,慌忙摇了摇脑袋,迅速的回过神来。眼下他们肯定是喝了很多酒。简直是个绝好的机会。云绝第一次喝这么多,撑着额头,闭着眼睛。脑袋里还不停地想着先前的问题。以及九辞说的话,他当真是越活越没意思,越老越无情。九辞是不知道他方才做了什么,如若是知道了,恐怕九辞也会很意外,以往从来不屑于这种手段的人,居然也会这样。九辞大约又会说他,又说他变了。云绝手指顿了顿,缓缓的捏紧了面前的酒杯。他的额头突然一阵抽痛,云绝拧紧眉头,呼吸重了些。这么做有意义吗?他这样会不会也算作是渡劫中的劣迹。他嘴上说着做东吾国师,积德行善,利于渡劫,然而到了这里,从始至终,他用的最大的心机,居然是在玄琊的身上。他居然对一个连他年龄的零头都不到的人下手。用这种方式逼走他……云绝想到了这里,突然头更疼了些。几乎是同时,他想到了一个极其丢人的事实,那就是在很多人面前。他通天神力,身份尊贵,却连一个二十岁肉体凡胎的孩子还比不过。在那个小家伙眼里,他谁都比不过。或许她说的对。狼就是狼,他的本性就是凶残冷漠,改不掉的心机城府,改不掉的自私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