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毕竟这么多年了,我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阮璃璃也不知道是过了这些年,她到底能看得出来些少时看不出来的东西,多懂了些曾经不懂的人情世故,还是说玄琊出去游玩几年,心境变了。她忽然能够听得出来,阿琊其实很多话说的,多多少少都带有其他的意味,或者别的目的。偏偏成年人的世界,都是看破不说破。其实有的事情,他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该懂得她都会懂。阮璃璃眼帘微垂,抬眼看了看天边浮现的点点星光,唇角轻轻弯起,转头看着他,“所以……我小时候真的很不乖吗?”玄琊一愣,耳边她的声音足够清晰,但他像是没听清楚一般,她的话在耳边一遍一遍的过。他想起来刚才他不小心说漏嘴的话。毕竟这个世界上,知道她小时候什么样的人,早就寥寥无几。所以那句话,她不是没有仔细听,她听到了,而且也放在了心上。阮璃璃分明从他的眼底看到了片刻的慌张和闪躲。短暂的沉默之后,阮璃璃移开了目光。“你不说,我都快忘了。”阮璃璃像是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一样,转头又转移了话题,“起先萄萄是极调皮的,总是能弄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十个嬷嬷宫人都摁不住她。尤其生病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有人近身能够给她喂药。”“后来,有了尘尘之后,她就好像懂事多了,活泼灵动但懂得分寸,知道照顾弟弟,知道体恤身边的人,”阮璃璃弯了弯唇,“我想了想,所有人一开始都不可能天生懂事,无非教导与遭遇。我的哥哥姐姐大约也是这样的。可惜我是最小的,幼时没有体会过的,如今大约也体会的差不多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晚晴殿就在凤鸾宫的旁边,六年前玄琊也是住在这里,距离并不远走几步就到了。阮璃璃看了看那边打开的大门,外面的宫人并排站在门口,里面灯火通明。一看就是万分的重视,才有这样的排场和局面。阮璃璃眉眼微动,“我想起来,你的生日好像快到了。阿琊你今年……是二十七了。”玄琊迅速掩饰好方才所有的慌张,“难为你还记得。”“当然记得了。”阮璃璃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下来,“你的后院着实空旷了些,总要想着找一找有没有可以撑起你后院的女主人。”“我还是不着急。”阮璃璃拍了拍玄琊的肩膀,“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有什么事情就跟下面人说。”“好,回去的时候慢点。”玄琊站在门口,看着阮璃璃转身回去。阮璃璃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脚步微顿,回身说了一句,“对了,我命人给你殿里留了最亮的灯。”玄琊心口猛然一震。回过神来的时候,阮璃璃已经走远了。恍惚间,他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知道他会偷偷跑到她们寝殿,知道他怕黑怕一个人。那个软乎乎的小姑娘会提前给他在外面留一盏最亮的灯。是,他们都不再是小孩子了。咱俩熟吗清早,云绝醒的很早,一睁眼便觉得会有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心神不宁的在屋子里守了一早上,果然羽铃都没有在原定的时间过来学习。云绝这回儿不敢在屋子里随便走动了,只在床上来回翻身。过了没有多久,便有宫人前来禀报,“国师大人,郡主被王后叫去见客了。”即便云绝知道,但是他还是很烦躁的说了一句,“见的什么客?”宫人:“是昨日刚刚回来的圣子殿下。”“我知道,你出去吧。”宫人:“??”云绝气不打一处来,手里握着的书被扔到一旁,立马掀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不行,他得想办法。怎么才能让自己出去,受伤的事情又不败露。过了两刻钟的功夫,阮璃璃坐在高位上正在跟小羽铃说话,忽然就听到了外面的宫人扬声禀报,“王后娘娘,国师大人来见圣子殿下了。”这话说出来,阮璃璃是完全不相信的。望着云绝被推进来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国师大人身上带伤,可是一点都不让自己闲下来啊。”这三天两头来回跑,云绝这可真是阮璃璃见过的最活泼的病人了。阮璃璃靠在旁边,云绝装作没事人一样跟阮璃璃行了礼,转头就找到了坐在旁边的玄琊。“圣子殿下与多年前相比,更加的成熟稳重了。”玄琊突然被夸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国师大人说笑了,也只不过是多去了些地方,看了更多的东西,算不上是成熟稳重,到底是比不得国师大人稳重,国师大人许久不见,还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