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声淒凉的轻笑:「在南州的时候,我们都毫无背景,你多处帮衬我,我很感激你,可你这次进京翻供,倘若你成功了,你会让我和我的女儿在京中毫无立足之地!」
京城是个吃人的地方,她曾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沈定珠知道自己不该心软,於是指腹擦去泪水,背过身去,曼妙的身影,稍显残忍。
「出於过往的情谊,本宫来最后送你一程,你用纸笔写下背后主使,将供词呈递给皇上之后,本宫会为你的敏敏求情,让人将她和你葬在一起。」
说罢,她快步离开牢房,身后传来春云嘶声力竭的哭喊——
「三娘!三娘我错了!你救一救我的女儿吧,三娘……」
沈定珠快步走出牢房,直至这样惨烈的哭声,不在縈绕在她耳边,大雨倾盆,阴云涌动,沈定珠觉得头疼,身形晃了晃。
沉碧急忙上前扶住她:「娘娘,您为此劳神劳力,可不能再淋雨着凉了,咱们快些回宫吧。」
「好。」沈定珠转而入轿,想了想,她还是挑帘,露出一张清泪满面的芙蓉娇顏,「岑太医……別让她太痛苦。」
岑太医拱手:「微臣明白,皇上已有吩咐,倘若审问不出,会赐鴆酒,不过三个瞬息,就会毙命。」
沈定珠重重嘆息,放下帘子:「走吧。」
她头疼的厉害,回宫后,宋嬤嬤就送上了一碗热薑汤,沈定珠喝过以后就睡下了,梦里春云和方随风带血的脸庞,縈绕在她眼前。
他们悽厉的哭喊声,仿佛还在她耳畔。
「別抓我……放开,放开!」沈定珠不安地梦囈,她梦见方随风泡在血池里,抓着她的脚踝,要将她也拖下去。
梦里天空血红,漆黑一片,周遭鬼影憧憧,魑魅魍魎快要将她吞没。
直到,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地拉住她的胳膊。
「是朕,別怕。」好熟悉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转而看见灯火通明的大殿,萧琅炎英俊的面孔,近在咫尺。
沉碧在一旁抹泪庆幸:「娘娘终於醒了,方才好像叫噩梦魘着了,怎么叫都不醒,幸好皇上来了,可真把奴婢嚇的不轻。」
沈定珠满头大汗,乌黑柔顺的髮丝黏在脸颊边,一双黑瞳闪烁不安,美人面孔白皙娇艷,脖颈透着淡淡的粉。
她捂着心口,有些呼吸难受地喘息,萧琅炎大掌按在她的肩头,她的身躯渐渐不再发颤,仿佛从他的身上,汲取了不少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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