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娉婷身材高挑,声音也甚是好听。她脸上常年戴着面纱,不过荆忆阑见过她面纱下的面容,当真是仙人之貌。荆忆阑这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他坐起身来,看着这许久未见的姨母。他自小无母,娉婷仙子在他心里的地位,就跟母亲差不多。“是忆阑不懂事,让姨母担心了。”他说。“幸好我离盛京不远,不然就算你给出了金羽令,我也不一定赶得过来。你是不知道你的情况有多危险,若是我再迟来一刻,恐怕你小命难保。”娉婷走过来,用玉指戳了戳他的眉心。荆忆阑有些尴尬地地往后退了退,对他道:“敢问姨母,忆阑这突发的病症,是因何而起?”娉婷仙子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并非是病,是反噬。”“反噬?”荆忆阑问道,他还是风落笛声寒(十六)与他说话的人站在黑暗里,看不清形貌,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他要是爱上了别人,那霜凌剑法便白学了,就算不反噬而死,也会功力大减。”仇寄寒道,“庸俗。”他道:“真是庸俗。我仇寄寒的儿子,生来便是要统治武林,当那天下第一的。他倒好,天天往盛京城跑,什么事都不管,就知道围着那什么冷风盈转。现在竟然还为情所困。”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了停,道:“是了,他喜欢冷风盈那小子,原来竟是这样。”仇寄寒站起来,道:“既然我儿为人所累,那为父便帮他一把,断了他这孽情。”荆忆阑尚且不知仇寄寒这边是何想法,娉婷仙子告诉他要平心静气,莫要擅动情欲,这般那般地交代了一番之后,才离开了这里。荆忆阑躺了一会,等到发现自己有了力气之后,便立刻离开了分舵,再次回到了风袖那里。风袖见到他的时候还诧异得很,看了他半晌,才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他以为自己是再次被抛弃,没想到荆忆阑会去而复返。荆忆阑道:“我不会走的。”风袖只是笑了笑,没回答。风袖离开冷府的事情,聂如咎没多久便得到了消息。“荆忆阑这是搞什么名堂,竟然将人带走了。”聂如咎道。“嗯?”冷风盈眼上的纱布还没拆,他歪着头问道。“没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冷风盈点点头,他这双眼睛就要好了,现在心情正好,自然不会计较这么点微末的小事。荆忆阑将风袖带出来之后,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不仅帮风袖买了新的衣服,连他沐浴起居,都时时照料。看他这样,风袖几乎要以为自己不是盲了个眼睛,而是残了手脚了。不过荆忆阑对他好,他就受着,等着这位爷什么时候厌倦了这种玩闹的方式,将他放了。不过荆忆阑有一件事做得挺好,风袖每天起来的时候,枕头边都会放着用糖纸包好的糖葫芦。还有其他糖果,荆忆阑每次去街上都会给他买不同样式的糖。就这个劲头,风袖真怕自己会吃出蛀牙来。又过了几日,风袖眼上的纱布算是拆了。他的眼睛还在,只是雾茫茫的,失去了光彩。荆忆阑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便只能加倍地对他好。可谁都没想到,这般平静的后面,竟然是倾盆大雨。那天,荆忆阑不过才离开了一会儿,风袖就失去了踪影。他以为他是去了别处,可当他看到床上那片黑玉镶嵌的金羽毛时,才知道坏了。与此同时,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复明生活的冷风盈,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踪影。当聂如咎拿着另一片金羽毛找上荆忆阑的时候,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荆大侠,竟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