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五月。这一年,京都的天气儿格外奇怪。才不过五月中旬,便已热得人头昏脑涨。沈扶摇正与太夫人商议着,是否要提前给各房主子供冰。却见宋祁亲自来了世安院,道:“太夫人!七皇子殿下来了,现如今正在星辰阁与公子对弈。公子一时走不开,怕是不能过来陪太夫人用午膳了。”说罢,又转身朝沈扶摇行礼,道:“公子说,少夫人乃是他的贤妻。这会儿,就请少夫人多花点心思,劝太夫人多进些吃食。”“这孩子!”太夫人听着宋祁的话,竟笑得眼都眯了起来:“自个儿不能过来便罢了,这传的又是什么话?我都已经这把年纪了,难不成还是个孩子么?竟还得要扶摇丫头哄,才肯多吃几口?”说罢,又无奈摇了摇头,朝着沈扶摇道:“七皇子殿下已经有一阵子没来过侯府了!眼下过来,怕不会着急离开。也罢!便让湛哥儿陪着七皇子殿下吧。有你陪我用膳,一个顶两!”“祖母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打对劲儿呢?难不成,是祖母觉得扶摇性子太闹了?”沈扶摇从未见过那七皇子。但却从霓裳的口中听说过,七皇子乃是莫止湛的好友。以前七皇子尚还念书时,莫止湛曾是他的伴读。只是这七皇子天性洒脱自由,喜游山玩水。这些年来,并不常待在京都之中。莫止湛也因此得了空闲,处理侯府公务。如今七皇子归来,故友相见,自是免不得要促膝长谈的。如此,今日这顿午膳,只能她一个人陪着了。“你这性子刚刚好!”太夫人瞧见沈扶摇开始‘问罪’,忙笑着哄道:“咱们这侯府里啊,善哥儿媳妇是指望不上了。言哥儿媳妇性子虽然温婉端庄,但未免有些太恪守着规矩。彤姐儿小小年纪,就跟个老小人儿似的,没半点儿生气。慎姐儿倒是活泼,可惜又有些失了分寸,越发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儿。唯有你!该活泼时活泼,该端庄时端庄,最是难得!”言毕,又添了句:“也最是深得我心!”“以前尚未出嫁时,母亲总说扶摇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如今难得祖母喜欢,扶摇倒不觉得自己不好了。”:三天两头被催生沈扶摇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给太夫人布菜。她细心将太夫人喜欢的菜肴,一一夹到太夫人的碟子里。什么菜好消化,什么菜不宜多吃,也都仔细做了区分。好消化的,可多夹。不好消化的,尝尝味道儿,给太夫人解解馋便好。太夫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欣慰。“你母亲心疼你,与你玩闹呢。”她放下筷子,认真看着沈扶摇:“你这性子,刚柔并存,若以后有了孩子,必定能将孩子教导得极好。”沈扶摇布菜的手一顿,明显感觉到后背一凉。果然。清晨那会儿,太夫人派人去星辰阁,说是想与莫止湛和沈扶摇一道用个午膳时,沈扶摇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只是因着供冰的事儿,正巧要与太夫人商讨,所以也便没有过多在意。又因莫止湛手头上还有公务没有处理干净,于是她就自己先过来了。如今想想,她果真还是太嫩了些。太夫人是个极喜清静的人。也知晓,儿孙自有儿孙的琐事儿要干。平日里,鲜少留人在世安院用膳,就更别提主动派人去请了。今日一请就是两个,岂不是有目的么?七皇子过来,拖住了莫止湛的脚,让莫止湛逃过一劫。可沈扶摇就没那么幸运了……“祖母,您尝尝这个素菇。”沈扶摇假装没有听到太夫人的话,将素菇夹到了碟子里:“这素菇瞧着不错,应当很好吃呢。”“扶摇啊。”太夫人活到了这份上,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跟着别人心思走的人?沈扶摇假装没听见她的话,她也一样可以假装没听见沈扶摇的话。“转眼,你嫁入咱们侯府也快有一年了。这一年来,祖母待你如何?湛哥儿那孩子,待你又如何?”“回祖母话,祖母待扶摇如同亲生孙女儿,这是扶摇前世修来的福分。”旁的话,或许沈扶摇可以直接忽视。可太夫人既如此问了,她自然得开口回答:“夫君他……他对扶摇百般疼爱,亦是一个极好的丈夫。”“既是如此,那为何你这肚子迟迟不见有动静啊!”太夫人满怀期待地盯着沈扶摇,道:“我知道,湛哥儿公务在身,是忙了些。但他身边儿只你一个女人,每每回府,也总是宿在你的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