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静静坐着,偶尔听几句入耳,偶尔又自个儿神游。直到接近午膳时分,太夫人命人准备了膳食。沈扶摇这才以不打搅太夫人和三皇子殿下说体己话为由,退了出来。太夫人年轻时便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如今历经了岁月的沉淀,更能看穿旁人的心思。她瞧着沈扶摇无意她与外孙的对话,又见三皇子殿下话里话外扯的都是家常。心知,三皇子殿下是有要事要与她商讨。故而,便点了点头,让沈扶摇先回去。:真是好一副心思沈扶摇回到星辰阁时,莫止湛已从外头回府许久了。瞧见沈扶摇回来,便随口问了句:“今日怎的这般晚?”“祖母留我说了会儿话。”沈扶摇应得随意,道:“碰巧,三皇子殿下过来了,一时便走不开。”“慕容清乐?”莫止湛对三皇子殿下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他说了什么?”“无非就是一些家常话罢了。”沈扶摇没将莫止湛的问题放在心上,反而对太夫人今日的反应,有些好奇:“对了!以前熹妃娘娘还没出嫁时,祖母是不是特别疼她?”“自然。”莫止湛挑了挑眉,道:“祖母只得了姑母和父亲两个孩子,当然疼爱得紧。”言毕,不免问了句:“怎的无缘无故,问起了这事儿?”“倒也没什么。”沈扶摇轻轻摇了摇头,下意识便坐到了莫止湛身边儿,喝起了莫止湛的茶。举止自然,看起来真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好模样儿。“只是瞧见祖母对三皇子殿下的到来很欢喜,言语之间所提及的,也大多都是关于熹妃娘娘的事儿。”言毕,便又将熹妃娘娘要过生辰的事儿提了一嘴。顺口,还将桂花糕的事儿说了。“桂花糕?”莫止湛稍稍坐直了身子,态度也严谨了不少:“姑母确实喜欢吃桂花糕没错。但皇宫里的御厨,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物儿。他们手中做出来的糕点,不敢说无人能及,但也不至于差到入不了姑母的口。三皇子殿下大老远跑来让‘回味阁’做糕点,倒是安了一副好心思。”“说是御厨做的桂花糕没有家的味道儿。”沈扶摇也不是个傻子。若说一开始她不曾细想过三皇子殿下的‘家常话’,那么在看见莫止湛的态度后,心中便立即起了孤疑。毕竟前一阵子,七皇子殿下才刚刚来过啊。莫止湛是七皇子殿下的伴读,与七皇子殿下从小一起长大。而三皇子殿下,骨子里留着莫家人的血脉,又是莫止湛的表兄弟。倘若这关系按照正常推算,倒都是美事儿。可偏偏,当下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皇子,就是三皇子殿下和七皇子殿下!如此一推算,就显得有些诡异了。“你说……三皇子殿下大清早便来侯府!好端端提起熹妃娘娘的生辰便罢了,提起桂花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当真只是话家常那么简单?”“祖母最是心疼姑母和父亲这双儿女。”莫止湛深深看了沈扶摇一眼,似解释非解释:“尤其是父亲承袭了北定侯的爵位以后,常年镇守边疆。祖母对宫里头的姑母,便越发思念与依赖。这一点,莫说是北定侯府上下人人皆知。就是皇宫里伺候姑母的人,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你以为,三皇子殿下身为姑母唯一的儿子,会不清楚这一点吗?”说罢,莫止湛将目光挪开,看向门口的神情极淡:“他明明知道,祖母对姑母的事儿,素来上心。哪怕只是区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祖母亦会想尽办法,为姑母办好。”“倘若他真的不想让祖母劳心劳累,自是不会提及熹妃娘娘惦记着府中绿豆糕一事儿。可偏偏,他心里明明清楚,却依旧说出了口……”沈扶摇将茶杯放下,神色也开始便得严肃了起来:“咱们府中给熹妃娘娘做桂花糕的糕点师傅,早已回乡多年。三皇子殿下来侯府的次数虽不勤快,但也不算疏离,不可能不知晓这一桩事儿。所以……他看似随意的‘顺口’,指不定是别有用心!又或者……”沈扶摇自从嫁入北定侯府以来,光是生意场上的事儿,便已经被人阴过好几回了。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看任何人任何事儿都觉得美好的姑娘了。反倒有些像惊弓之鸟。要么想不通,一旦想出了点眉目,便提心吊胆:“他想利用‘回味阁’做些什么!”言毕,又突然摇了摇头:“不!也不对!若‘回味阁’一切谨慎,把东西做得无可挑剔,那么他也利用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