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蔷薇朝身后带来的几个小厮使了个眼色,随即便亲自入了花房,把最名贵的一盆牡丹抬了出来。紧接着,用力丢到了院子中央。‘砰’的一声儿,花盆四分五裂。“反了!”庄眉宁怒火中烧,一个反手便要给蔷薇耳光。岂料,蔷薇是练过家子的。只轻轻一转身子,便将庄眉宁的手给抓住,且死死扭在了身后。“啊!”庄眉宁吃疼,忍不住呻吟。“夫人!”于妈妈见此,忙上前要帮自己的主子。可谁知,她越是拉扯蔷薇,蔷薇便越使劲儿,庄眉宁便越疼。“小姐!六小姐,你莫不是疯了吗!”于妈妈见此,只得松手跑向莫慎儿:“这可是夫人啊!你怎么能对夫人不敬呢!”“是她对死去的父亲不敬,对祖母派来的人不敬。”莫慎儿神情很是冷淡:“我让下头的人将这些花儿处理干净,是为了她好。”说罢,又道:“蔷薇,干活去。”蔷薇听言,顿时松手。庄眉宁一个酿跄,险些没能站稳。屈辱!天大的屈辱!庄眉宁满脸通红,就连脖子和耳根子,都如同被火烧了一般。她是谁?她可是堂堂的北定侯夫人,朝廷一品诰命!可是现在呢?竟沦落到被一个贱婢当众擒打的地步!而这个贱婢,居然还是她的亲生女儿带来的。“莫慎儿!”她努力抬起骄傲的头颅,一步步朝莫慎儿走去:“你如今真是越发不知好歹了!”“母亲想说什么?”莫慎儿脸不红心不跳。那寡淡的模样儿,像极了她的二哥莫止湛。庄眉宁看着来气:“你别忘了你的身份!”“身份?”莫慎儿冷笑了声儿:“我从来都不敢忘!”正是因为我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所以我才要努力去争取一切!不管那些东西,属不属于我!“滚!”庄眉宁指着小小的院门,道:“从今日起,好好给我回去反省!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踏出房门一步!”“该反省的人,是你,不是我。”莫慎儿瞟了一眼庄眉宁,道:“母亲。你在父亲丧事儿期间,违抗圣旨,置办鲜艳花草。你该庆幸,发现这一切的人是我,而不是别人。否则,恐怕整个青黛院都会被你连累。”说罢,莫慎儿又笑了笑,道:“母亲年纪大了,有时候儿是会做些糊涂的事情。今日,就当我什么也没看见,处理干净了也便罢了。但从现在起,母亲还是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吧。实在不行,多为父亲抄写一些往生经也是好的。”言毕,更一字一句道:“这青黛院里的一应大小事务,以后就有我来暂时管着了。不劳母亲,你大驾。”“什么意思!”庄眉宁险些被莫慎儿的话击倒。“你来掌权?呵……你是要告诉我,以后这青黛院,由你说了算?”“是!”“谁给你的权利!”庄眉宁瞪大了眼,恨不得能将莫慎儿撕成碎片。莫慎儿是她的女儿!可眼下,这个女儿怎么变得这么陌生,这么让人厌恶啊。“你父亲是没了,可你母亲我还活着!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谁给你胆子来与我争权!”“盖有莫家家玺的批文啊。”莫慎儿扬了扬手里的批文,笑得极其明媚。:谁家的女儿像你一样不敬不孝庄眉宁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曾几何时,她最希望看到的,便是自己女儿那明媚的笑容。只要女儿一笑,她便觉得,自己付出再多都值得。今日,莫慎儿笑了。笑得比以往还要好看。可这样的笑容看在庄眉宁的眼里,却犹如前来讨债的恶魔。“你说什么?”庄眉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什么批文?”“母亲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莫慎儿依旧满脸带笑:“母亲不是自诩才华无双吗?比起我那死去的大姨母,还要厉害。怎么?今日不过一纸批文,母亲竟看不明白了?”莫慎儿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将批文塞到了庄眉宁手中。庄眉宁垂头,将手中的批文一字一字看得仔细。那是让莫慎儿掌管青黛院内务的批文。批文的右下角,有莫家的家玺。而莫家的家玺,现在在沈扶摇手里。“混账东西!”庄眉宁将批文丢到地上。再抬起头来看莫慎儿时,已是极其陌生:“你今日去星辰阁,便是去拿这批文了?呵……莫慎儿啊莫慎儿,你这是要将你母亲我的脸面丢尽了,才算满意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