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瞧着霓裳那夸张的模样儿,着实觉得好笑。而蝴蝶呢?则淡淡瞥了一眼霓裳,丢下一句:“不是我话多,是我实在瞧不得你这么蠢。”紧接着,一阵风的功夫,蝴蝶就隐到了暗处。任由霓裳怎么找,都找不着了。“这个蝴蝶!真是气死奴婢了!”霓裳跺跺脚,随口这么一说,也不再去寻人。蝴蝶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儿啊。一阵风的功夫,就能‘隐身’,武功不高的人,根本很难发现她的存在。又一阵风的功夫,她就能出来。任谁想要刺杀沈扶摇,那都是不可能的事儿。……经过了那一次,庄眉宁威胁沈扶摇不成,反而被沈扶摇威胁的事儿以后,庄眉宁倒显得老实了许多。只顾着管好侯府内务,死死抓着自己手里的那点权。当然,时常也会仗势欺人,让大夫人刘氏气得跳脚,让三夫人秦氏有苦难言。但沈扶摇这头,她倒是不敢再来招惹了。哪怕心里再多的不甘,也只在用度上动动手脚。譬如……新的布匹和首饰,庄眉宁宁愿先让长房的姨娘们先选,也不会先送到星辰阁来。星辰阁小厨房里的食材,也不再如往常那么新鲜了。即便是茶叶,都是一些发了霉的陈货。沈扶摇只看了看,便如数将那些下等东西丢了出去。不给我新鲜的食材?没关系。我出去吃。不仅我自己出去吃,我还带着祖母出去吃。不给我好茶叶?没关系。我出去买。不仅我自己出去买,我还要多买几份好的,给各房各院送过去。晚辈孝敬长辈,那不是应该的吗?不给我时下兴起的布匹绸缎,珠宝首饰?也没关系。我自己出去挑!不仅挑我自己的,还给各方各院的嫂嫂弟妹们挑。妯娌之间,互相赠点东西,不也是应该的吗?懒得出门了怎么办?天热、天冷、刮风下雨的,不方便出门了,那又该如何?简单啊。我让布行的掌柜亲自上门。我让打首饰的,画了花样送来。我让城郊外种菜的大爷大娘们,推着新鲜的瓜果蔬菜招摇过市,就说是北定侯府星辰阁要的东西。北定侯府里的星辰阁究竟住了谁,京都里谁人不知?至于好端端的一个侯夫人,为何要从外头挑东西,而非去领侯府里的吃穿用度,那就靠外头那些人的脑子了。随意编排,肆意发挥。反正我又不当家,我管不着。我有的是银子,我开心最重要!……沈扶摇由着自己的性子,花钱买乐意。一次两次,也便罢了。三次四次,也不稀奇。可后来……当京都里各大酒楼的掌柜们,都将沈扶摇和太夫人视为常客的时候儿,那就是一番谈资了。都说权贵门阀里的夫人们,平日里无事儿是不出门的。沈扶摇是个例外,毕竟是商宦之女,名下产业颇多。她出侯府大门来经商,已是见怪不怪的事儿了。但太夫人嘛……都这把年纪了,还一日三餐都出来酒楼吃,那就有些奇特了吧?京都里的人,都对别人家的事儿极为好奇。沈扶摇由着性子久了,外头的人难免就将北定侯府的事儿当成了谈资。再加上沈扶摇身边儿的人,又有意无意透露了些不该透露的消息。什么沈扶摇是个经商的,素来挑剔,而府里给的食材又不新鲜。沈扶摇没法子了,这才让人单独给世安院和星辰阁送瓜果蔬菜。什么星辰阁现在没有好茶叶喝,陈年旧茶又不像酒,沈扶摇喝不惯,只能出来自己买。什么大厨房里的厨娘,手艺越发不好了。沈扶摇怕太夫人吃得不开心,就带太夫人出来打尖儿。诸如此类,倒透露了不少。一时之间,京都里关于北定侯府的笑话,那是一件接着一件。:坏到极点的名声儿——嘿,那不是北定侯府莫家的马车吗?最近侯府里的主子好像经常出门啊,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他们的马车。——可不是侯府的马车吗?他们侯府里的太夫人和沈侯夫人,都已经是咱们酒楼的常客了!何止是隔三差五出来?那是一天三顿,都得出来吃呢。——你莫不是开玩笑,为了给自己酒楼招揽生意吧?堂堂侯府里的夫人,不知有多少山珍海味等着,还用得着一日三餐来你这里吃?再说了,那沈侯夫人自己就有个辣锅子酒楼。她就算出来吃,也不用到你这里来啊!——你知道什么?太夫人年纪大了,吃不得辣。再说了,她们能天天都吃锅子吗?一顿两顿的可以,久了还不得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