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玉微微震动了一下。
玉镯随之轻颤。
接着,一道青光从两者之间升起,起初只有指头粗细,瞬间暴涨,直冲天际。光柱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流动的影像。
所有人抬头。
一幅巨大的画卷在空中铺展——青山脚下,一群人手持石斧砍伐树木,身后是刚搭起的茅屋;画面一转,春耕时节,牛拉着木犁翻土,孩童在田埂上奔跑;再一转,暴雨倾盆,村民齐聚祭坛,举着火把跪拜,有人敲鼓,有人洒酒;接着是地脉流转的光路,如河流般在地下蜿蜒,沿途标注着几处闪亮的点,像是埋藏的器物位置;最后,整座古村的全貌浮现,山形水势、风向气流、房屋布局,全都清晰可见,连屋檐朝向都与今日一脉相承。
人群鸦雀无声。
游客的手机还举着,却没人拍照。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几个陌生人僵在原地,其中一人手伸进背包,动作停在半空。
影像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缓缓淡去。
空中恢复清明,阳光重新洒落。
静了几秒,台下突然爆发出掌声。起初是零星的,接着连成一片,像是山洪冲开闸门。几位年长的村民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嘴里念着听不清的词句。李国栋站在原地,眼角有光闪了一下,很快低下头。
王二狗带着巡逻队迅速封住了祭坛四周的通道。他走到一名穿冲锋衣的男子面前,对方正想后退。
“别动。”王二狗说,“地砖下埋的东西,不怕告诉你,碰了会让人站不起来。”
那人没再动。
罗令和赵晓曼仍站在案桌前,双玉的光芒已经消失,但玉镯表面还带着一丝温热。他伸手将残玉收回怀里,动作平稳。
台下有人喊:“那图……是真的吗?”
罗令没立刻回答。他看向赵晓曼,她轻轻点头。
“你们刚才看到的,”他说,“是八百年前,我们祖辈活过的样子。”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突然转身往林道方向跑,脚步急促。另一人见状也想动,被王二狗一把拦住。
“别逼我们动手。”王二狗盯着他,“你们已经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
罗令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那个逃跑的背影上。他知道对方不会逃远,后山小路早被封死,溪口也有暗哨。
他正要开口,赵晓曼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你看。”她低声说。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道青光虽已散去,但祭坛中央的地砖缝隙里,竟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光痕,像是被刻进了石头。光痕缓缓流动,方向朝东,最终停在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上。
那石板边缘,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形状像是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