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既然未完成,那就是一幅残次品了。”闻言,靳老爷子也看向整幅画,苍老精明的眼底划过一抹了然。是幅未完成的画没错。他一时没有说话,夏茵染见状,以为他是生气了。“啧,这幅画就算再好,那也是一幅残次品。”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夏蓝汐,“在靳爷爷的寿宴上,给他送一幅残次品当寿礼,这不合适吧?”“哦对了,这是我给您的寿礼。”夏茵染弯了弯唇角,直接将手里的礼盒打开,递向靳老爷子,“靳爷爷,这是唐玄宗的御用瓷瓶,而且还是保存完好的一整对,还望您喜欢。”闻言,靳老爷子淡淡扫了一眼。看到盒子里安静躺着的两个瓷瓶时,他的目光忽然一顿。这对瓷瓶,怎么越看越眼熟?没等靳老爷子开口,四周的宾客已经倒吸了一口冷气。“今天是寿宴吗,我怎么觉得像是场古董鉴赏会?”一会儿是顾长康的画作,现在又是唐玄宗的御用瓷瓶,全都是古董!难道其实靳老爷子喜爱古董?那完蛋了,他们送的那些礼物完全没到点上,难怪靳老爷子看到时反应平淡,原来不是因为他见多识广看惯了好东西,而是那些礼物根本就不符合他的心意!俗物岂能与艺术品相提并论?不少宾客暗暗后悔懊恼。竟然又错失了一个讨好靳家的好机会!“这对瓷瓶是唐玄宗用过的,皇帝用过的东西哎,绝对碾压刚刚的顾大家绝笔画了吧?”“何止如此?这对瓷瓶保存得还非常完整,那幅画还是个残次品,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好不好?”众宾客议论纷纷。闻言,夏茵染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忍不住看了眼夏蓝汐,递过去一个挑衅又得意的眼神。可惜,夏蓝汐神色平淡从容,丝毫没有她想象中的愤怒嫉妒等情绪,夏茵染顿时感觉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刚刚升起的成就感瞬间消散。她不甘地咬了咬牙,暗暗瞪了一眼过去。“我说你们到底懂不懂古董?”忽然有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众人闻声看去,便见是一名年过花甲的老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瞪着刚刚说话的那两位宾客。“唐皇用过的瓷器又如何?那也只是瓷器而已!”老者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语气带着隐隐的怒意,“顾大家的画作,那不单单是古董,还是空前绝后的艺术品,是无价之宝!”“区区年代久远一点的瓷器,难道只因它是皇帝用过的,就能摇身一变成为金器了吗?”“何况,无论金器还是瓷器,都是俗物,岂能与艺术品相提并论?!”“……”众人一时无言。此时,已经有人认出来这名老者的身份。他是鼎鼎有名的国学大家,穷极一生都在钻研古代历史和文物,他的历史素养和古董鉴赏能力,在场所有人都没资格质疑。在古董文物界,这名老者就是权威。见此,夏茵染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有维持住。这个老头又是哪里杀出的程咬金,竟敢坏她的好事?!“曲老师说得对,况且就算那幅不是顾大家的画,单凭东晋这个年代,就已经完胜唐朝,毕竟东晋距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了,而唐朝距今也就一千多年,两者之间整整跨越了七百多年。”“是啊,这幅画就算放到唐玄宗手里,也是一件值得收藏的古董名画,更何况放到现在。”“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长康啊,顾老先生的绝笔之作,简直是无价之宝!”夏茵染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转瞬之间,自己的贺礼竟被贬得一文不值,而夏蓝汐的贺礼却被吹得绝无仅有。不行,她绝对不能输给夏蓝汐!夏茵染咬了咬牙,对人群中的某位宾客使了个眼色。下一秒,那位男士顿时意会。他开口道:“可这幅画就算再珍贵,也改变不了它是个残次品的事实,又如何能跟完整的古董相比?”“况且在寿礼上一幅残次品,到底安的什么心,还是说是在暗喻什么?”听见这话,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了靳老爷子。过寿的时候收到残次品,还能暗喻什么?无非是想说过寿之人也会像这幅画一样,成为一个不完整的残次品,或是这辈子有很大的遗憾,要么是很快就结束生命,达不到百年圆满的寿命。若是送礼之人真存了这种心思……其心恶毒之程度可想而知,靳老爷子必然会勃然大怒。可宾客们观察了半晌,也没有在靳老爷子的脸上,观察出任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