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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6章 巨蟹34（第2页）

——

那是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气味，像是潮湿的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烂。

“是跟我们从矿坑里抽出来的一样的东西吗？”

她抬起头问。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被称作

“作家”

的男人，他面前摊开一只金属箱，箱子里是几支封着暗红色液体的玻璃管，管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像是刚从某个深处被取出来，还在微微地喘着气。他拧紧其中一支的瓶塞，动作极慢，仿佛生怕惊动什么。“是的，”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隧道里的回声出卖，“他们费很大劲去采集它。从最深的那几层，一层一层往下挖，运上来的时候整条矿道都封了，只留一个口子，像放血一样慢慢放。”

波丽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仍落在他手里那支玻璃管上。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缓缓晃动，里面似乎浮着极细的、几乎看不清的丝状物。“问题是，为什么？”

她终于问。

作家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管壁上那些水珠，慢慢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查过账目，他们记录的采集量远超这里能产出的矿石数量。多出来的那一部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我知道一件事

——”

他顿了顿，“这东西，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更像是……

从地里被什么东西吐出来的。”

波丽忽然侧过头，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伸手用食指放在唇边：“嘘！有人来了。”

作家神色一紧，目光迅速扫向隧道尽头。昏黄的灯光在那里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看不清更远的地方。但他没有犹豫，几乎是一瞬间就把那支玻璃管收回了金属箱，又飞快地合上箱盖，用脚将它推到轨道下方一道不起眼的缝隙里。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哦，不能让人发现这个。”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脚步声近了。是矿工胶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却让隧道里的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波丽和作家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说话。

而与此同时，在这片矿区的另一头，领航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蒋恩推门进来时，一只手死死扶着额头，脸色苍白得像被人抽走了血色。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仿佛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迈出去。他走到窗边，却没有看窗外，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个结。

“哦，领航不在这里，让我来帮你吧。”

一个柔和的嗓音从身后响起。秘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

蒋恩皱眉看向她，声音干涩，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永远伸出援助之手。”

秘书没有退开，反而向他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朝上摊开，像是要接住什么。“一个乐于助人的朋友会让任务变得轻松。”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目光温和得近乎没有温度。

“我要等领航，”

蒋恩说，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我打算告发谁……”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疼痛猛地从太阳穴窜起，像一根烧红的针直插进他的脑子里。他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蜷了起来，扶着窗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哦，你会的，对吗？”

秘书的声音依旧柔和，面色平静，仿佛他刚刚的痛苦只是窗外的一阵风。

“我不知道我正要去做什么。”

蒋恩按着额头，语气渐渐放缓，像在跟自己说话，“我脑袋里面有这些声音。有时我觉得我正在做恶梦。”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眼睛在灯光下有些发直，“可醒不过来。每次以为要醒过来，就又沉下去了。”

“但那些声音是来帮助我们的，”

秘书轻轻地说，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不曾松动半分，“它们是我们的朋友。你只要听它们的话，就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