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边缘,灯光投下的巨大阴影正在疯狂扭动。那是一只钳形机械
——
铁灰色的钳臂张开到极限,在灯下一下一下地挥动、开合,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在反复试探。阴影被拉得极长,几乎要吞掉整面墙。直到某一刻,钳臂猛地收拢,紧紧扣住一道单薄的人影,把他整个拖进黑暗里。人影来不及挣扎,只留下一声闷哼,以及被拖过地面时拖曳出的细长痕迹。
“那是什么?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围在屏幕前的众人齐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惊骇与茫然。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捂住嘴,有人死死攥住同伴的衣袖,眼睛却无法从屏幕上移开。
“是作家!就是它!”
波丽猛地抬手指向屏幕上那团庞大可怖的黑影,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喊,“就是资料图片里的那个东西!那只钳子!是它们
——
是它们在暗中控制我们所有人!”
人群一阵骚动,窃窃私语迅速变成恐慌的低吼。就在这混乱中,领航的声音从高处压了下来,冰冷而没有半分回旋:“把他们带离现场!这些人已被判入矿坑服役!”
“坎凯尔!”
波丽回头,拼命朝人群深处呼喊同伴的名字,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嘈杂里。
“立刻带走!”
领航的命令再次落下,斩钉截铁。
“是它们在控制一切!你们看不到吗?”
波丽还想继续争辩,可两名卫兵已经一左一右扣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外拖。她挣扎着回头,视线最后落在屏幕上
——
那些狰狞晃动的阴影仍在一张一合,仿佛正无声地俯瞰着这座聚居区。她的声音被推挤声和门外的脚步声吞没。
欧拉带着一队卫兵快步冲入房间,不由分说地架起作家一行人,一路押送着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语气急促而严厉:“快点,出去!所有人,马上出去!都出去!不许回头看!”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房间里只剩下空旷的嗡鸣和屏幕上的残影。
目送欧拉带着作家一行人消失在走廊尽头后,领航缓缓转身,抬手按下通讯器上的一枚按键,随即站直身子,用平稳而刻板的口吻下达指令:“各工作班次听候指示,矿坑内听候指示。”
通讯另一端很快传来沙沙的应答声:“工作班次待命就绪。”
“有一批异乡人调配到你处,安排采矿劳作。”
领航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将他们划入危险作业组。”
“收到。”
另一端的声音简短而冰冷。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响起一阵短促的
“嘟嘟”
提示音,那是管理员线路接入的信号。巨大的主屏幕重新亮起,一张苍白的、几乎看不出表情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央,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一切。
“你的处置无误,领航。”
管理员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这些异乡人必须被派去探测新的瓦斯储备。他们是危险人物,理应接受严格的纪律约束。”
“是,管理员。”
领航挺直身体,恭敬地垂下目光领命。
“你要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管理员注视着他,一字一顿地缓缓吩咐,像是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