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衡问:“哪天想的不简单?”
“……”
顾南乔把几张记录摊开,“不只是工资的问题。”
林音看了一会儿,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一句:不回来,不等于不能参与。
周叙川正好看见。他把那张纸转过来一点,“那就先假设。”
林音看他,“什么?”
“一个都不回来。”
程野抬头,“这么悲观?”
“跟悲不悲观没关系。”周叙川拿了支笔,“如果一个都不回来,她们还能做什么?”
这一次没有人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顾南乔先说:“她们知道外面的人喜欢什么。”
德吉点头,“有人会拍照。”
“也可以做内容。”执行导演说。
桌上的答案慢慢多起来。审美反馈,拍摄,内容,销售,消费者反馈。
林音看着那几张纸,“但不能默认她们要做。”
周叙川抬眼。“当然。”
“也不能因为是从这里出去的,就变成义务劳动。”林音转了一下笔,“愿意的人参加。不愿意就算了。”
顾南乔马上接:“而且只要是工作,就应该算钱怎么付。”
德吉怔了一下,“付钱?”
“为什么不付?”顾南乔问,“她们在外面上班也拿工资。”
程野终于坐直,“那这个根本不叫返乡。”
“本来就没人回来。”林音说。
“对啊。”程野忽然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那我们为什么一直在研究返乡?”
顾南乔看他,“今天第一句有建设性的话。”
“我今天说很多句了好吗。”
屋里终于笑起来。
执行导演问:“那叫什么?”
程野立刻来了精神,一下子创意了好几个名字,都被其他人否决了。
笑声还没停。德吉忽然说了一句话,“新朋友。”
大家看向她。
“什么?”
“我们以前这里新来一个人,”她说,“就说‘今天来了个新朋友’。”
很普通的三个字。没有返乡,没有传承,没有振兴,也没有任何人被要求承担比一份工作更多的东西。
程野立刻拿起手机,“问问她们。”
“问什么?”
“愿不愿意这么叫。我们今天最大的进步,不就是别替别人决定吗?”
最后,十一个人里有六个愿意试试。节目组没有立刻开直播,先把参与方式一项项说清楚。
第一个接进来的女孩叫卓玛央金。在成都一家国产服装品牌做电商运营。她没有寒暄太久,直接问“你们现在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