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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个人（第3页）

这一次林音终于看清楚了——老人在梳牦牛绒。

向导先过去说话，老人听完以后抬头把他们几个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见到明星的反应，她大概也不认识。

她伸手指了指屋旁，翻译说："她让你们把东西放那儿。"

程野问然后呢，老人又说了一句，翻译的表情有点微妙："她说，来了就干活。"

顾南乔已经笑了。许知衡点点头："很合理。"

程野转头看导演："所以我们走七公里来上班？"

“今天她说了算。”

程野深吸一口气："行。"

任务比想象中还简单。梳牦牛绒、洗、晾，没有比赛没有积分，老人只示范了一遍梳子怎么拿、手上怎么用力，就让他们自己来。

程野第一把就卡住了，顾南乔也没好到哪里去，许知衡学得最快，周叙川试了两次以后也找到了力道。

林音最开始不行，她怕把毛扯坏，用力太轻。老人看了一会儿直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往下一压。林音愣住："这样？"老人没听懂，又带着她做了一次。这回林音明白了，再梳果然顺很多。老人看了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没有夸她。林音却莫名有种刚刚通过考试的感觉。

直播间最开始还在看明星干活，二十分钟以后节奏慢下来，没有综艺梗也没有突发任务，镜头里只剩梳子一下一下划过毛料的声音。

有人开始退出直播。也有人留下。

【突然好安静】

【我居然看进去了】

【这个奶奶到底是谁啊】

【节目组不可能真的让他们走七公里就来梳毛吧】

【肯定有故事】

林音也在等。她以为节目组迟早会给提示。没有。一个小时过去。老人一句关于自己的话都没说。

十一点多，程野终于忍不住。

“奶奶一直住这里吗？”

翻译帮他问。老人点头。

“多久？”

老人说了一句。翻译：“很多年。”

“家里其他人呢？”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梳毛。气氛第一次有一点尴尬。

程野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多了，“没事，不想说就不说。”

老人还是没抬头。林音坐在旁边。她其实也有很多问题。比程野更多。为什么一个人住这么远？这些牦牛是谁的？她年轻的时候做什么？为什么节目组非要让他们见她？昨天那张照片又是谁拍的？但她一个都没有问。她只是继续梳。

周叙川注意到了。十八岁的林音不是这样。她第一次拿到《第十二轮明月》的剧本，只看了二十页，就追着编剧问了十几个问题。现在她明明比谁都想知道。却一个字都没问。

周叙川低下头。继续梳手里的毛。

午饭是老人做的。很简单。糌粑。奶渣。一壶酥油茶。还有早上剩下的饼。几个人坐在屋外吃。

程野是真的饿了，第一块饼两口就没了。顾南乔问：“好吃吗？”

“现在给我鞋底我都能吃。”

“那你吃你自己的。”

“比喻。”

老人坐在旁边看他们。忽然笑了。这是他们今天第一次看见她笑。牙齿掉了几颗。眼睛却一下弯起来。她指着程野，说了一句话。翻译也笑了。

“她说他吃饭像她以前养的那只小牦牛。”

程野嘴里还塞着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