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问她?”曹宜修依旧很生气,语气闷闷的,“她还是老样子,我今天刚去医院看过她。”
“医药费够用吗?”
“应该够,你上回不是交了好几万么,还有的用。”
来隽以稍稍安心:“一休你听我说,我惹上麻烦了,现在的行踪不能让人知道,你别去和我舅我姨说,如果被人知道我在哪儿,我会有危险。我只信得过你,给你打电话是想找你帮个忙。”
曹宜修总算冷静下来:“什么忙?你说。”
来隽以说:“你现在去我租的那个房子,门口的地垫底下有一把备用钥匙,你进去后在衣柜里找一下,有一个咖啡色的鞋盒子,里头有三万多块钱。我现在打的是公用电话,你把手机号报给我,过一小时,你拿到钱后,我打你手机,再告诉你怎么把钱汇给我。”
“好,我现在就去。”曹宜修顿了顿,说,“不过你别抱太大的期望,我们报警以后,和警察一起去那房子里找过你,那房子……就跟被打劫过一样。”
“……”来隽以说,“你再去看看吧,或许钱还在呢。”
“行,我带着手机,一小时,我等你电话。”
曹宜修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来隽以默念几遍后,记在心里,挂断了电话。
接下去的一小时,来隽以哪儿也没去,就在电话亭周围等待。
他信任曹宜修,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曹宜修很仗义,就算来隽以不对他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不会多问,来隽以开口让他帮忙,他一定会帮。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来隽以想起了妈妈。
两年前,与他相依为命的妈妈过马路时意外遭遇车祸,导致颅脑损伤,肇事车却逃之夭夭,至今没有找到。
这两年,妈妈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记不清被下了多少次病危通知书,一条命始终悬着,却再也没有醒来。
为了给妈妈治病,来隽以卖掉了家里唯一的房子,90多平的房改房,只卖了五万多块钱,对于庞大的治疗费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当时他还在羊城上大学,不得不办理休学,回家租了个小单间,一边打工,一边照顾妈妈。
后来,他挣到了钱,终于能负担得起妈妈的治疗费。
一晃眼,两年过去了。
来隽以估算着时间,一小时后又站到电话亭下,拨通了曹宜修的手机号。
曹宜修已经来到那间出租房,说:“我找过了,鞋盒子还在,但里面没有钱,一毛钱都没有。”
来隽以说:“那你看看柜子上,应该有个备用钱包,黑色,里头没有钱,只有几张卡,是不是有一张建行的银行卡。”
“哪儿来的钱包?哪儿来的柜子啊大哥!”曹宜修又喊了起来,“阿来你是不知道你这屋子现在是什么情况,跟被轰炸过一样!柜子都他妈倒了!床垫被子全被割开了!棉花飘得到处都是,警察说像是有人进来找过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拿了人家的什么东西?”
来隽以一股无名火起:“我没拿!是有人冤枉我偷东西!但我没偷!我半根针都没拿他们的!”
他咻咻喘气,曹宜修在那边也是无可奈何:“这屋子我看过了,没有钱,没有钱包,没有卡,那现在怎么办?”
是啊,现在怎么办?
来隽以闭了闭眼睛,说:“先这样吧,你别找了。如果有人问起你为什么要去那屋子里找东西,你就说你想去看看有没有我的线索,其他事都别说,过几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你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我现在很安全。”
“有地方住吗?”
“有,放心吧。”
“好,那我等你电话。”曹宜修说,“有事你就找我,需要报警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知道了,谢谢你,一休。”
“你少来,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回来。”
电话再次挂断,来隽以退出ic卡,装进衣兜,走了几步后,他岔开腿,茫然又烦躁地蹲在了马路牙子上。
他本来还寄希望于那三万多块钱,想着如果能拿到这笔钱,就能还清欠吕叔的债,还能付给张迎春一笔“首付款”,好让她安下心来,不用去打三份工。
现在好了,屁都没了,他是真的身无分文,一个月后,上哪儿去找钱还给张迎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