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国贸三期顶层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cbd夜景,但陈奕此刻无暇欣赏。他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已经燃到一半的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五分钟前保镖发来的加密简报:「g1567次列车8车厢发生持械劫持事件,二小姐被挟为人质。少爷及时赶到,现场已处理干净。二小姐受轻伤,少爷无碍。现场已控制,下一站警方会上车。」简报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陈奕心上。陈藜枳被挟持。刀抵在脖子上。轻伤。处理干净。陈奕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暴怒前的压抑。雪茄的烟灰终于不堪重负,“啪”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碎成粉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然后他转身,走回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王秘书,进来。”三秒后,办公室门被推开。王秘书——一个四十出头、穿着严谨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显然已经收到了风声。“陈董。”王秘书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陈奕没有坐下。他站在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灯光从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双与陈江漓极为相似、此刻却冰冷锐利如刀的眼睛,显得更加深不可测。“g1567次列车,8车厢。”陈奕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持械劫持,我女儿被当人质。”王秘书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恢复专业:“是。我已经联系了铁路局高层,下一站警方会……”“下一站?”陈奕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下一站是哪里?什么时候到?”“下一站是……石家庄站,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四十分钟。”陈奕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反而让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四十分钟,足够那些杂碎死一百次了。”王秘书屏住呼吸。“听着。”陈奕直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第一,联系石家庄警方最高负责人,我要他亲自带人上车处理。不是普通民警,是特警,全副武装。”“是。”“第二,铁路系统内部有他们的眼线或者保护伞。查,从列车长到调度员,今天当班的所有人,一个不漏。三天内,我要知道是谁在给他们开绿灯。”陈奕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怒意。王秘书知道,“三天”不是商量,是死命令。三天查不出来,有人要倒大霉。“第三,”陈奕转过身,看着王秘书,“那两个劫匪,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姓名,年龄,籍贯,家庭背景,社会关系,最近三个月的行踪,银行流水,通讯记录。所有的一切。”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他们有没有同伙在车上,有没有接应的人在下个站台,有没有幕后指使。”王秘书快速记录,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舞:“明白。我已经安排了人,列车到站后第一时间控制现场,提取所有证据。”陈奕点点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这座城市的繁华在他眼中倒映,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的心。“王秘书,”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知道吗,枳枳今天穿的,是她妈妈去年给她买的粉色羽绒服。她特别喜欢那件衣服,说穿着像个小公主。”王秘书沉默。“江漓……”陈奕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动手了?”“简报上说,“已处理干净”。”王秘书谨慎地回答。陈奕闭上眼睛。处理干净。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陈江漓平时看起来散漫不羁,对什么都无所谓,但一旦触及底线——比如陈藜枳——他会变成另一个人。冷酷,决绝,下手毫不留情。“监控。”陈奕睁开眼,“8车厢的监控,调出来。我要看。”“陈董,这……”王秘书有些犹豫,“现场可能有其他乘客,如果监控外流……”“加密频道。”陈奕打断他,“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还有,确保那段监控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共平台。永远。”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重。“是。”王秘书明白,这是要彻底抹去这件事的所有痕迹。不只是为了保护陈家的名声,更是为了保护陈江漓——一个高中生下手这么狠,传出去终究是麻烦。陈奕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部黑色卫星电话。这部电话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号码,专用于处理最紧急、最敏感的事务。,!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五声,被接起。那头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老锦。”陈奕开口,“我女儿今天在g1567次列车上,被人用刀抵着脖子。”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知道了。要什么?”“两件事。”陈奕说,“第一,今天的事,压下去。所有报道,所有议论,所有可能的外泄渠道,全部堵死。我不希望在任何媒体、任何社交平台看到相关消息。”“可以。”对方回答得很干脆,“第二件?”“那两个劫匪,”陈奕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他们消失。不是关进去,是消失。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同伙,所有可能的相关人员,全部查清楚。该处理的处理,该警告的警告。”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奕,这动静太大了。铁路系统,公安系统,媒体……牵涉太多。”“所以我才找你。”陈奕说,“钱不是问题,资源不是问题,人情也不是问题。我只要结果。”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知道了。三天内,给你结果。”“谢谢。”陈奕说完,挂断电话。他放下卫星电话,重新拿起那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激感。窗外,京城的夜景依旧璀璨。但这璀璨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有多少肮脏交易,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没人说得清。陈奕知道,今天这件事,不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春运期间,高铁列车上,持械劫持,还偏偏挟持了他的女儿?太巧了。巧得不像意外。他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那是近期对陈家不利的所有势力和个人的名利——商业竞争对手,政界对手。一个个名字在屏幕上滚动。周宏涛……最近在城南项目上和陈家争得厉害,还一直想撮合周子轩和陈藜枳,被拒绝后怀恨在心?不像。周宏涛虽然贪,但不蠢。动他家的女儿,等于自掘坟墓。家族内部……那几个一直觊觎家主之位的堂兄弟?有可能。如果他们想制造意外,让陈奕方寸大乱,趁机夺权……陈奕的眼神暗了暗。如果是家族内部的人,那就更麻烦了。家丑不可外扬,但该清理的,必须清理。他拿起内线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大哥。”电话接通后,陈奕的声音变得恭敬了些,“是我,陈奕。”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小奕啊,这么晚了,有事?”“大哥,枳枳今天在回菱城的列车上,出了点意外。”陈奕说得很委婉,“被人挟持了,受了点轻伤,江漓及时赶到,解决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被称为大哥的男人声音冷了下来:“谁干的?”“还不知道。”陈奕说,“正在查。但我觉得……不像是普通劫匪。”“你的意思是,有人针对陈家?”“不确定。但太巧了,巧得让我不得不怀疑。”大哥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奕,你是家主,这事你处理。需要家族支援的,直接说。但记住一点——”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无论查到谁,无论牵扯到谁,该清理的,绝不手软。陈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心慈手软。”“我明白,大哥。”“还有,”大哥补充道,“江漓那孩子……下手了吧?”陈奕苦笑:“简报上说,“处理干净”。”三叔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着赞许:“好小子。这才像我们陈家的种。告诉他,别怕,天塌下来有三叔给他顶着。”挂断电话,陈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藜枳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叫“爸爸”。还有陈江漓,小时候沉默寡言,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看书,但每次陈藜枳被人欺负,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哪怕对方比他高大。他的孩子们。他拼尽一切要守护的人。而现在,有人敢把刀架在他女儿的脖子上。陈奕睁开眼睛,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重新拿起那部黑色卫星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启动“清道夫”程序。”他说,声音冰冷而决绝,“级别:最高。目标:所有可能威胁到陈家核心成员安全的个人或组织。时限:一个月。”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应答:“收到。程序已启动。”陈奕挂断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而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有些人,有些势力,即将迎来他们人生中最寒冷的冬天。因为陈奕的逆鳞,被触动了。而他会让所有人知道——触逆鳞者,虽远必诛。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无论你有什么背景。动了陈家的孩子,就要准备好,承受陈家倾尽所有的怒火。这,就是规则。黑暗世界的规则。也是陈奕,作为父亲,作为家主,必须扞卫的规则。夜色更深了。而陈奕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天明。他要在天亮之前,布下天罗地网。要把所有潜在的威胁,全部连根拔起。要让所有人知道——陈家,不可欺。陈家的孩子,更不可动。这是底线。也是,战争开始的宣言。:()菱城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