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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答案（第1页）

十六天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数字变成了“16”。红色的粉笔字，小得像蚂蚁，却刺眼得像一把刀。季颜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趴到桌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十六天……只剩十六天了……”陆越清头也不抬，继续做手上的数学题：“你每天都说一遍。”“那是因为每天真的只剩更少了！”季颜颜抬起头，脸被校服袖子压出一道红印子，“而且我焦虑的又不是高考！”陆越清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你焦虑什么？”季颜颜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陈江漓趴在那里，脸埋在臂弯里，睡得很沉。阳光从他的侧后方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陆越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焦虑他们？”“对啊！”季颜颜压低声音，但还是压不住那股操心的劲儿，“你看啊，离高考就剩十六天了！考完大家各奔东西！万一他们俩谁都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万一错过了怎么办！”陆越清想了想，认真地说：“他们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在一起什么呀！”季颜颜瞪大眼睛，“你见过他们官宣吗？你见过他们牵手吗？你见过他们……”她忽然停住了。因为她想起来，她确实见过他们牵手。在晚自习后的小径上，在月光下，十指相扣的那种。（我这怎么不知道）陆越清看着她这副表情，默默低下头，继续做题。季颜颜愣了三秒，然后猛地把头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们明明互相喜欢！他们明明每天都在眉来眼去！他们明明就差最后那一句话了！为什么就是不说！她越想越急，越急越坐不住。最后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陆越清抬起头：“你干嘛？”“我去找他！”季颜颜说着，大步朝最后一排走去。走到陈江漓桌边，她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没反应。她又敲了敲。还是没反应。季颜颜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陈江漓，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陈江漓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抬起头。他眯着眼睛看着季颜颜，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但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怎么知道我醒着？”“因为你每次睡觉，呼吸都很浅。”季颜颜理直气壮，“清清跟我说的。”陈江漓：“……”季颜颜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我有事问你。”“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清清表白？”陈江漓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了一点：“怎么突然问这个？”“因为只剩十六天了！”季颜颜急了，“十六天后就高考了！考完大家就各奔东西了！你再不说，万一错过了怎么办！”陈江漓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知道还不行动？”“我在等。”陈江漓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季颜颜瞪着他：“什么叫合适的时机？你非要等到高考前最后一秒？”陈江漓没说话。（我说白了这十一成是一个伏笔）季颜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她猛地抓住陈江漓的手臂：“我有办法！”陈江漓看着她这副兴奋的样子，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办法？”季颜颜凑近他，压低声音，叽叽咕咕说了一通。陈江漓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确定这能行？”“包在我身上！”季颜颜拍拍胸脯，“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剩下的交给我！”陈江漓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激，还有一点点期待。“好。”他说，“听你的。”季颜颜兴奋地站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她捂着脑袋，小声说：“我去安排！你等着！”她转身跑出教室。陆越清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默默收回目光。“她又要干嘛？”他问。陈江漓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一个弧度：“做好事。”陆越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做题。但心里，默默为季颜颜点了个赞。~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抢饭。季颜颜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家人们！听我说一句！”所有人都看向她。季颜颜面不改色：“今天食堂新开了一个窗口，卖麻辣香锅！前五十名免费！我刚刚收到的消息！”，！教室里瞬间炸了锅。“真的假的？”“前五十名免费？”“快快快！冲啊！”一群人蜂拥而出。陆越清看了季颜颜一眼，默默站起身，也跟着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你编的吧？”季颜颜冲他眨眨眼：“聪明。”“这句话我好像听陈江漓说过？”陆越清无奈地摇摇头，走出了教室。久白秋收起那本推理小说，慢悠悠地往外走。经过季颜颜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平静。季颜颜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说：“小白秋你……你怎么不走？”久白秋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最后一排还趴着的陈江漓，又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桌子的方清俞，然后收回目光。“走了。”他说。然后他真的走了。季颜颜松了口气。她看向陈藜枳：“枳枳，你怎么还不走？”陈藜枳眨眨眼：“我不饿，我……”“你不饿也要去吃！”季颜颜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走走走，我请你吃麻辣香锅！”“可是……”“没有可是！走！”季颜颜拉着陈藜枳，快步走出教室。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只剩下三个人——趴在桌上睡觉的陈江漓，正在收拾桌子的方清俞，还有坐在角落看书的谭偲姚。季颜颜皱眉，看向谭偲姚。谭偲姚头也不抬，继续看书。季颜颜放开陈藜枳，快步走回谭偲姚身边，压低声音说：“小偲姚，你也走。”谭偲姚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为什么？”“因为……因为……”季颜颜脑子飞速运转，“因为你待在这儿会打扰他们！”谭偲姚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陈江漓，又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桌子的方清俞，然后收回目光。“好。”她说，合上书，站起身。季颜颜眼睛一亮：“你答应了？”谭偲姚点点头：“我正好想去图书馆借本书。”她收拾好东西，慢悠悠地往外走。经过季颜颜身边时，她停下脚步，轻声说：“他们需要的是勇气，不是空间。”然后她走了。季颜颜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她的话。但现在已经没时间想了。她快步走到门口，拉起陈藜枳的手，冲出教室。门，“砰”地一声关上。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影子。~方清俞收拾完桌子，拿起水杯，去走廊尽头接水。接完水回来，推开教室门的一瞬间，她愣住了。教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还残留着同学们离开时的气息，混着窗外的花香，安静得有些不真实。方清俞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然后她看见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陈江漓还趴在那里睡觉。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方清俞看了他几秒，忽然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她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走到陈江漓旁边——久白秋的座位上，轻轻坐了下来。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很慢。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好梦。方清俞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入了神。她想起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高一那年。他坐在医务室的简陋木椅子上，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她从他身边经过，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那个冬夜的晚自习，他递给她一张纸条，写着“放学一起走？请你牵我手”。她看完，脸红了一整节课。她想起那片风信子花海，想起那架黑色的钢琴，想起他在月光下看着她的眼神。她想起很多很多。那些细碎的、温暖的、让人心动的瞬间。都是因为他。她看着他，忽然想，十六天后，高考结束，他们会不会各奔东西？他会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她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他？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他就在眼前。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她鬼使神差地往前探了探身。距离，又近了一点。近到她能看清他嘴唇的纹路，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她又往前探了探。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就在这时——，！陈江漓的睫毛，颤了颤。方清俞的动作僵住了。他醒了？她还没来得及退开，就看见他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桃花眼，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却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亮了起来。他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偷看我？”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方清俞的脸，“唰”地红了。她想退开，却被他伸手按住。他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别走。”他说。方清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着星星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到他也能感受到她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教室外面，走廊拐角处。季颜颜躲在墙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o型，两只手紧紧抓着墙壁，指甲都快扣进墙皮里了。“近了近了近了……”她小声念叨，“再近一点！再近一点！”陆越清站在她身后，无奈地看着她这副样子。“你这样很猥琐。”他说。季颜颜头也不回：“别吵！关键时刻！”陆越清叹了口气，但也忍不住往教室里看了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身影照得很清楚。方清俞坐在陈江漓旁边，两人离得很近，近得快要贴上。陆越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走了。”“走什么走！”季颜颜急了，“还没看到结果呢！”“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陆越清说，“我们在这儿偷看，不合适。”季颜颜犹豫了一下。就在她犹豫的这半秒里，她看见教室里，陈江漓动了。他缓缓坐起来，靠近方清俞。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季颜颜的呼吸，都快停了。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陆越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季颜颜挣扎：“干嘛！让我看！”“不行。”陆越清说，“这是人家的私事。”季颜颜被他捂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急得直跺脚：“陆越清！你放开我！”陆越清没放。他拖着季颜颜，往楼梯口走去。季颜颜一路挣扎，一路哀嚎：“我策划的！我辛辛苦苦策划的！凭什么不让我看！”陆越清不为所动。走到楼梯口，他才松开手。季颜颜一获得自由，就想往回冲。陆越清伸手拦住她。“别去了。”他说，“他们需要的是两个人的空间，不是观众。”季颜颜气鼓鼓瞪着他，瞪了三秒。然后她忽然泄了气，靠在墙上。“你说得对。”她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太操心了。”陆越清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知道。”季颜颜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平时总是面无表情，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温柔。“但你该放手了。”他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走。”季颜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好。”她说，“听你的。”陆越清点点头，转身往下走。季颜颜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门紧闭着。阳光从窗户照进去，把整个走廊都染成了暖洋洋的颜色。她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心里默默想着——加油啊，清清。加油啊，陈江漓。一定要幸福啊。窗外，阳光很好。五月的风，轻轻吹过。距离高考，还有十六天。但有些人，已经等到了他们的答案。：（）菱城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