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玩我呢!”
无弃眉峰猛地一挑,一股火气直窜上来,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他不管不顾,手腕一收,猛地将手掌从羁灵木抽回来。
手掌刚一离开,方才缠满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惬意暖意,如同潮水退去,刹那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发自羁灵木深处,那婉转如古伶吟唱的低鸣,也跟着戛然而止,再听不见半分。
周遭一下子空落下来。
木身上流转游走的五彩符文光芒骤敛,那一道道斑斓夺目的花纹快速黯淡,隐于无形,再也不见踪影。
咔咔咔——
咔咔咔——
细碎、冷硬的冻结声响次第响起,清晰地钻进耳中。
方才消融的水汽重新凝霜,一层薄薄的白霜顺着枝桠向上蔓延,重新覆满叶片,霜花细密,莹白刺骨。
方才繁花盛放的幻景,恍若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无弃悻悻瞪着无面师,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无面师静静望着四周,沉默了许久,忽然冷不丁问了句:
“倘若今日是你在这世上最后一日,你最想见到谁?”
这话轻飘飘落地,却像一泼冷水兜头浇下。
无弃心里咯噔一激灵,后背汗毛唰地竖起,瞪大眼睛质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老夫可以满足你的心愿。”无面师语调平缓,听不出半分戏谑。
无弃只觉头皮一炸,轰地发麻!
一股恼火直冲脑门——
好你个老东西,你不是说不拿老子当祭品吗?!果然他妈说话不算话!
你想知道老子的遗愿是吗?
行,老子告诉你!
俗话说“倒驴不倒架”,无弃就算心里慌得打鼓,也不肯露出半分怯意,面子是绝对不能丢的。
他把脖子一梗,没有半分迟疑:“玲珑!”
若是放在数月前,他多半还要反复犹豫,在老爹和玲珑之间徘徊不定。
可到了今日,完全不用纠结,只有一个答案。
“安玲珑——”这世上叫“玲珑”的女孩成千上万,他生怕对方弄错,又连忙补充道,“金匮坊的大小姐。”
嘴上说得理直气壮,心底却莫名有些惆怅。
自己阴差阳错攀上这么有钱有势的高枝,居然还是没能完成梦想……唉,这辈子实在够失败的。
算了算了,这辈子指望不上,就等下辈子吧。
他的思想却如脱缰野马,不由自主地恣意狂奔——
不对啊,下辈子,老子不会再这么倒霉吧?
说不定能投个好胎,生在某个有钱有势的大家族,混个少爷当当,整日锦衣玉食、美女如云,若闲着无聊,弄个大官当当……
当清官要考进士,考进士要读书……想想便头疼。
哎呀,读书太苦。
实在不行,当昏官也行!
大不了祖坟被人刨,反正跟老子又没关系……
无弃暗自胡思乱想,越想越远。
想着想着,他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