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刻依刚一进账,便大声喊道,他并不害怕沐妘荷,但他也确实不愿去攻打寒云。但眼下无论如何也总比伺候一个性情突然阴沉的主帅好。
拓跋烈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默默算了日子,低声自语道,“五日的路程她竟走了二十日……”
“是啊,走的比粮车都慢,大王子那边的探子说,这一路都是走走停停,沐妘荷连马都未骑,全程都只坐的车辇,看着像是生了场大病……”
阿刻依加重了“大病”二字,他并无没有其他心眼,只是借此想提醒拓跋烈,这可是攻打寒云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病了……”
拓跋烈再次默念,依旧未动身形。阿刻依还想说什么,拓跋烈却挥了挥手让他上前来,随后摘下自己的佩刀递到他的手上。
“去准备吧,十日后攻打寒云。”
“十日?”
“去吧……”
他们之间必有一战,也只有这一战……
傍晚时分,拓跋烈独自一人登上安斜岭远远的望着飘渺的寒云,一直看到深夜。
阿刻依有点不放心,远远的跟在了后面。
他这个大当户着实是辛苦,既要安抚断牙,又要筹备军务去搞些不知何用的铜镜,还得操心这个年轻气盛的主帅。
而最要命的是,他们真的要去攻打那座嵌于山间的堡垒了。
在他的眼里,那是一座天堑,是一座能够轻易吞噬所有断牙的魔鬼之门,彷佛根本就看不到一丝赢的希望……
沐妘荷带着五千铁骑和粮草押运车终于抵达寒云关下,她刚从车辇上下来,周慕青便铁青着脸而来。
“大将军……”
沐妘荷看了看斑驳高耸的关隘,轻声问道,“有多少坏消息。”
周慕青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凤鸣,顺势屏退了身后的卫尉。
叹着气说道,“就没好消息,太子军里传了一片,说什么的都有,我前几日当众杀了三个,算是压住了,陛下圣旨前些日子便已到了寒云,旨意里只字未提盲鹰谷之事,只是再三强调让将军杀了拓跋烈。还有便是……”
周慕青顿了片刻,满脸的愁苦,“无月被陛下召了回去,说是要训练新的羽林。陛下在旨意中大加赞赏将军之功,还特别强调要重赏我等三姓族人。大将军,陛下这是在以我等全家老小的生家性命逼你杀了拓跋烈,自证清白。”
周慕青本不想把话说的这么直,可既然拓跋烈将她们众人都骗的团团转,就连自己也深受其害。杀他而后快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但当她看到沐妘荷的第一眼,心里便慌了。因为大将军的眉宇中不经意间露出了只属于女子般的幽怨。
清白?
沐妘荷听到这两个词,只觉得是莫大的讽刺。
他征伐她的身子如同开疆扩土,毫无保留,而她的体内也早已被他灌满了。
她一路走回城时,下体还在不断往外渗着粘稠的男子元阳,属于她亲儿的元阳。
她本不该站在这里,她本该让自己这下作的身体凋零,腐化,就这么烂在渭水旁。可她舍不得,她舍不得她唯一的孩子。
“寒云关眼下如何。”
“主副两关皆已由沐妘军换防,哪怕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来。太子那边,日日只在主关城中会宴宾客,饮酒作乐。据说那些歌姬皆是晔州官吏们孝敬的,隔些时日便会送来几个。”
周慕青只是阐述,并未添加一丝多余的语气。
“以你看太子联军战力如何?”
“战力?除了人多简直一无是处,还比不上王将军那边的沄军,那里的沄军好歹是他这些年悉心调教的。而太子这边除了云阳的五万人外,余下的联军皆是各州东拉西凑而来,不少都是强拉而来的农夫,走卒,弓都拉不开。每日都有偷偷逃走的士卒,军容松散,军制不整,各军之间连人数都难清点,简直就是乌合之众。若不是这寒云天堑在,我北方门户怕是早就大开了。这都是大沄这些年重文轻武的恶果啊。”
“去看看。”
沐妘荷扭脸便走,周慕青召回卫尉紧随其后。
“太子殿下好兴致。”
沐妘荷一脚踹开了殿房的大门,身后的卫尉则拦住了守门的兵卒。
此时太子浑身只穿了件锦袍,趴在一半身赤裸的歌姬身上,以口喂酒玩的不亦乐乎。
听见了沐妘荷的声音后缓缓站起了身,随手拉了拉袍带,一边看着沐妘荷微笑,一边用手掌擦去了嘴角的酒渍。
“不知母后驾到,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