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连声音都低了下去,却仍旧执拗地一字一句往外推着希望。
“只要你还活着,就总会有办法。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来不及了,更何况还是这样去死——”
顾凡喉咙一紧,后面的话几乎被他咬碎在舌尖。
“你已经守护了须弥上千年了,这份责任早就够了,真的够了。”
他看着布耶尔,像是想把自己全部的急切都塞进这句劝说里,
“没有人会再苛责你,也没有人有资格逼你继续承担这一切。
你不需要再为了别人去做决定了,你只要为自己活一次,
就一次,好不好?”
他急促地喘息着,像是说完这些话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那些溢出的污染,我会想办法解决,不需要你再做任何事。
你只要好好活着,剩下的交给我,交给我们,总会有别的路的。”
布耶尔静静地看着他。
她先是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随后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眸里便慢慢浮起一层极淡的柔意。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她的决定而几乎失去冷静的少年,眸色一点点变得更柔软。
下一刻,她轻轻张开双臂,将他抱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很轻、很稳的拥抱,没有压迫,也没有强行安抚的意味,反而像是将他一身凌乱的情绪都小心接住。
她身上独属于草木与新叶的清香缓缓散开,安静而温和,像一阵拂过林间的风,不动声色地抚平了顾凡紧绷到几乎快要断裂的神经。
顾凡僵了一瞬,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却没有立刻散去,只是被她稳稳地抱住后,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失控地往外冲。
布耶尔微微垂下眼,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他,却又清楚得足以落进他心里。
“你知道的……我不该如此自私。”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平静里却藏着不容回避的沉重。
“只要作为污染源的我还在,须弥人的魔鳞病和死域就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
她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依旧是那种近乎温柔的安定,
“而且,提瓦特也有可能因为这种排异而走向分崩离析。对我来说,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唯一的答案。”
她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几乎像是在叙述一件早已确认过无数次的事实。
“可是……”顾凡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满心的急切与不甘都挤在那两个字里,
“可是那都是以后的事啊。”
他抬起头,眼里仍旧带着不肯放弃的光。
“天塌下来有天理、有四影,真的还轮不到你一个人去扛。
没有人要求你必须牺牲自己,也没有人有资格替你做这个决定。
你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以后,总会有办法的。算我求你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