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区就一条主干道,两边各种餐饮店、花店、服装店,最早开起来的宣城大酒店已经日薄西山,旁边是宣城银行。
于真在银行门口等人。
女人叫连冬,发小,小学同班,后来都考进宣城中学,曾经发誓一起去南京读大学,但是没考上,留在了宣城,毕业就进了银行。
几分钟后,连冬从银行出来。
她们去了宣城的一处夜市街,点了一些烧烤,两个菜,几瓶啤酒。店外坐满了人,大风扇摇摇晃晃,不远处的酒吧外面有人唱歌。
连冬拍了几张照片,配了张俩人的合照,发朋友圈感慨:“你这次出去好些天吧,我以为下周才回来呢,你不知道银行明年开始降薪,已经通知了。”
“现在节目也不好做,约个访谈还得做各种民调,好不容易做好,都排播了,到跟前还是撤了。”
至少回县台这几个月,跟南京不好比。
“像你做社会话题会难一些,要不改行做娱乐节目?还是算了,你性格太静了,疯不起来。”
这评价很中肯了。
于真喝了杯啤酒,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说了半个小时,连冬手机响了,看她接电话的样子,那边是个男人。
挂了电话,连冬直接坦白:“顺便说一声啊,我谈恋爱了,家里介绍的,你出差后认识的,谈得还不错。”
这时间有点短了,于真问:“对方做什么的?”
“电力公司。”连冬说,“一个普通职员。”
于真顿了顿:“一见钟情?”
“开什么玩笑,就是觉得人不错,我也到年纪了。他的房子买到高铁站那边,精装的,省得折腾,现在就差辆车,家里那辆开了十几年,早该换了。”
于家有两辆车,一辆于建民开,一辆何家燕开,写的也是何家燕的名字。于真在南京工作那几年,一年回不了几次,回来也是开于建民的车,在她眼里,车就是个消耗品,能开就行。
风吹过枝头,地上落下树影。
她们絮絮叨叨说着话,有时候也听到隔壁桌打诨说笑,很快夜深了,一桌又一桌人散了,县城的夜晚寂寥绵长。
连冬说:“明天周六不加班吧?一起去看车。”
又聊了会儿,连冬对象过来接她们,车停在路边,连冬让她看那车,说是不是太旧了,眼看人过来了,于真碰了碰连冬胳膊。
正望着呢,人走近了,见了面,打了招呼。
连冬给他们互相介绍:“张海洋,于真。”
人长得不错,衬衫西裤,对她点头示意,说话很有一套,问她们要不要接着玩下半场。
于真有点累了,委婉拒绝。
夜市分开后,于真开着车从大路回郊区。路两边的梧桐挺拔高耸,枝丫往中间拢,搭成个半圆的棚。街上行人很少,这个时间县城已经进入睡眠。
回到家里,灯光大亮。
于建民在客厅看电视,她的继母和女儿在厨房。
于真换了鞋,坐在一边,盯着电视:“你什么时候做复健?”
“就这两天。”
“去的时候给我说一声,我陪你去吧。”
于建民脸上露出笑容,心里熨帖了不少:“好。”说罢把果盘推到她身边,“这葡萄挺甜的,你尝尝看。”
接着又问:“你们最近做的那个扶贫节目我看了,好像反响不错。”
“还凑活吧。”
又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