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仨转完寺院,在院里的亭子坐着聊天。
张海洋很识趣地去一边溜达了,顺便去跟自己的老乡打个招呼。连冬听于真说有朋友要来,疑惑了半天,问是什么朋友。于真模棱两可了半天,只说来了你就知道了。
“居然还有我不认识的?”接着又问,“男的女的?”
于真靠在身后的的柱子上,仰头看这寺院上头的天,有点恍惚地笑了笑,这表情不用说就知道是男人了。
连冬挪到于真身边,小声逗她:“你这表情我第一次见,是你跟那个周中宁谈恋爱的时候,今天是第二次见。”
于真转过脸来,安安静静。
听见连冬说:“我还挺好奇这男人什么样子,居然……居然能让你有再恋爱的感觉,你知道我差点以为你这辈子都不结婚了。”
那时候于真刚经历分手,虽然是她提出来的,但还是不免伤心了几天,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努力工作,老祖宗说的天道酬勤,实乃人间真理。她的几个同事都是中年单身女性,每个月都要出去旅行,挣得钱不买任何保险和股票,只存定期,留下来一部分挥霍人生,去完拉萨飞尼泊尔,她那时候就觉得,一个人生活也很好。
后来跟连冬聊天的时候,话里话外也说起过不想再恋爱,打算开始攒钱养老,甚至连冬给她介绍对象,都全部拒绝。倒是有一次,连冬好说歹说,你见一下,这人真的不错,检察官。她妥协了一次,跟人第一次聊天,人家对她似乎很满意,有意请她明天看电影,她听完犹豫了两秒,很直接地说我不打算结婚,所以你看——人家当然被她吓走了。连冬为此恨铁不成钢,再也不给她说亲了。
手机震了一下,于真推开连冬。
她站了起来:“无不无聊。”说完走出亭子,连冬问干吗去?她没有回头,摇了摇手机,“人到了。”
六月的天娃娃脸,今天忽然有点凉意,她里面穿了件白色t恤宽松牛仔裤,外面搭了件宽松的西装外套,袖口有一点内衬的条纹翻边,走路也轻轻地,一步一步从寺院里踏出来。
李宏成站在台阶之下。
他仰起头看她。
于真两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戴着鸭舌帽,头发披散着在肩上,斜挎着小包,跨出院门,看到他,彼此都安静下来。
他脚步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随后拾级而上。
三十三个台阶,他大步流星跨了上去,三五步就站在她身边,微微喘了一下,低头瞧她:“等很久了?”
他身上温热的气息传过来,于真摇头。
身后张海洋和连冬慢慢走了出来,连冬看见李宏成,非、常、吃、惊、地、说:“李……李……”
男人随即一笑:“李宏成。”
然后伸出手,跟张海洋握了一下。
没想到这俩人居然暗度陈仓,连冬知道这词有伤风化不合时宜,但此时没有比这个词更精准的了。
“难怪啊……难怪那天在酒店你帮我们结账。”连冬这才意识到,忍不住笑了,“谢了啊。”
李宏成抬了抬眉,一笑,看了一眼于真,她低着头,似乎此时心不在焉,:“一顿饭而已,别放心上,你们吃得开心就行。”
寒暄过后,几人往外走。
先是两个女人走在前面,两个男人走在后面,连冬趁机问了好几个问题,于真的回答都很简单,你想多了,连冬不信。
一个男人从一个地方开车到另一个地方,就是为了让这个女人请他吃饭?闲得慌。
走着走着,慢慢变成男女混搭。
于真安静走着,李宏成走在她身边,帮她挡住刺眼的光线,随意问道:“怎么想着过来这边玩?”
“可能生活太辛苦了吧。”她语气讥诮。
李宏成笑了一下。
于真转头看他:“你不是从宣城过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