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归来后,纪耀站在全身镜面前,镜中的小孩眼睛圆润、五官稚嫩,但纪耀却皱着眉左看右看。
海滩边天气炎热,几乎每一日都有太阳灼烧,他当时的基础穿搭是T恤和短裤,如今手臂和大腿处黑白分明,色差极大。
他皱着眉心想早知道把自己全身晒黑了,那样他就能有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缪斯凯说明日要带他去见心理医生,纪耀心情苦恼,他不想去看什么心理医生。原因他也说不上来,总之他不想去。
这不得不提他前世的经历,前世他读高一时因各方面的压力及受同学自残行为的影响,他也在学校自残,被人举报捅到班主任那。班主任笑眯眯请他去谈话,让他放假回医院检查。
说到医院心理检测,纪耀不得不强调班主任的套路。班主任表示:“你呢,去xx医院看看,然后把检测报告给我看。”
第一次,纪耀拿着一份没有问题的报告给班主任,班主任眉头一皱将报告扔到一边,不咸不淡说道:“你没去xx医院?这什么医院不靠谱,再去检查一次。”
没错,纪耀去了一家离自己家近的医院,医生询问纪耀几句便认为他没问题。但班主任明显不这么认为,纪耀在其勒令下只好去指定医院检查。
在那家医院心理科的走廊边,纪耀看见许多与他年纪一般大的青少年坐在椅子上等候,旁边还有陪同的家长。这家医院下达诊断的依据是心理测试,纪耀那时隐隐有些期待所以填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最后喜提中度抑郁。
当他拿着这份报告去找班主任,班主任这次明显满意了表示:“既然如此你就回家休养几个月,病好了再回来。”
“什么?你不想回家?那你必须叫医生写个保证书,保证你不会再犯病。”
这种保证书谁敢写?
于是,纪耀又喜提回家休养。最开始他还挺享受,毕竟那么长的假期上哪找?但老妈却日渐焦虑,每周带他往返医院,纪耀也不由心生焦虑害怕自己考不上大学,未来只能拥有悲催的人生,一切就会完蛋。
在家待了许久,纪耀开始恐惧学校,他怕跟不上进度,怕没日没夜上课只有半天假期。但不去上学就考不上大学,去上学却又心生抗拒。
老妈求着班主任让他回去上学,纪耀成功回去,但仅仅一天就难受得想回家。他在第二天做了一件他认为最愚蠢、最幼稚的事。
时隔多年他也不愿意对任何人提起的事。
他故意对他同桌说他想砍掉某个人的腿。当然,这是假的,他这么说的目的是想让人关注自己。就像他在做测试时没有隐瞒真实想法。
他还对同桌说不想读书了,哪怕进厂都不想读书。
第二天同桌没有来,下午班主任叫他去办公室,原来是被同桌举报了,班主任说他同桌被他吓到了,所以回家休息了半天。他回位置上收拾东西时,同桌当时刚好回来。
同桌问纪耀是否会怪他。
纪耀当时好像回答的是不会。
总之,他又稀里糊涂地滚回家了。那时天已擦黑,老妈又匆匆来接他。
这次回家,纪耀什么话也不敢说,他说不上多后悔只是更加焦虑。焦虑人生没有希望了,这辈子到头了。
纪耀当时觉得人生真的没有希望了,不知道能做什么,也不想去做。那样晦暗的人生还不如趁早结束。
纪耀甚至想到了自己死后,老妈肯定悲痛欲绝,甚至萌生了将老妈也一并杀死的念头。
不过,这只局限于想象。
可悲痛、压抑看不见未来的日子,纪耀再也无法忍受,在某一天晚上他吞下安眠药,又觉得不够于是去厨房拿菜刀,但时刻关注他的老妈听到动静出来刚好看见这么一幕。
最后的结果是安眠药剂量不够,纪耀存活。
纪耀坐在床上,脑海中闪过这些画面,但某些景象早就变成雾气,再次看过去只剩一片朦胧。他心脏平和地跳动没有不适、闷胀,只是喉咙发酸,不知不觉间眼泪流下。
即便过去多年,再次回想那段记忆时,纪耀还是不自觉流下眼泪,即便没有丝毫悲伤。
心情烦闷,他擦干净眼泪确认没有痕迹后就跑去找缪斯凯,缪斯凯此刻正在书房工作,但考虑到今日缪斯凯对他的纵容,他直接打开门把头探进去问:“我可以进来吗?”
缪斯凯果然在码字,手指在键盘上闪过残影,纪耀擦擦眼睛,心想这么努力肯定是个畅销作家。
“进来。”缪斯凯最近果然好说话,看见纪耀语气都不由放轻几分。
纪耀笑了笑,直接走到缪斯凯身边,然后直接爬到它身上,把自己缩成一团趴在缪斯凯怀里。他也发觉自己变黏人了,可这能怎么办?他就是忍不住来找缪斯凯。
“你怎么一上来就趴我身上,下去,想看书自己去看。别打扰我。”缪斯凯推了推纪耀想让他自己下去。
“不要,我就想这么待着,什么也不做。”纪耀摇头抱紧缪斯凯,一直往缪斯凯怀里蹭。
缪斯凯见纪耀如此撒娇小鸟依人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纪耀趁机仰头:“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会安静地待着。”
“你怎么突然对书没有兴趣了?之前明明说着想认字。”缪斯凯捏着纪耀的鼻子,又抬起纪耀的下巴注视那张可爱稚嫩又圆润的脸颊,接着又忍不住说一句,“小脸越来越圆了,都叫你少吃点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