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无渡端着食盒推门而入时。
柳含冬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几分。
不是完全放松,是那种在绝境中抓到一根浮木的脆弱安心。
“让圣女久等了!”
夜无渡面带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招待客人。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柳含冬望着他,轻声道:“回来就好。”
食盒打开,是一碗粥。
她现在负伤,且无法自我恢复,还是吃点好消化的东西较为合适。
虽然只是粥,但这米可不是普通的米,十分珍贵。
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的小碟里搁着几样小菜,都是清淡爽口的,适合伤病之人吃。
夜无渡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将勺子递到柳含冬嘴边。
柳含冬没有拒绝,微微张开樱唇,含住那勺粥。
粥是温的,不烫,入口即化,米香在唇齿间散开。
夜无渡一勺一勺地喂,她一口一口地吃。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瓷勺碰触碗沿的叮当声和她细碎的咀嚼声在房间里回响。
从柳含冬有记忆开始,还是第一次被人喂饭。
堂堂葬渊宫少主,居然亲自做这种事,而且还是对待她这个阶下囚。
想着自己被宗门护法背叛,又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细心的男人。
柳含冬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从前,她觉得魔道之中没一个好人,全是该死的恶人。
正道即使有恶人,也远没有魔道中人坏。
但她现在无法认同自己曾经坚定的信念。
无耻背叛他的宗门护法,拿命守护她的魔教少主。
她很难觉得夜无渡才是那个坏人!
虽然夜无渡做事狠辣,灭了孙府满门,但她相信,他一定有苦衷。
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丧尽天良之人。
粥见了底。
夜无渡将空碗放回食盒,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柳含冬低头啜了几口,水润湿了她干裂的嘴唇,唇色从苍白变成淡淡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