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客厅被杂物堆占了大半空间,堆叠半人高的牛皮档案盒、卷宗和旧报告散落一地,连侧边的休闲矮凳上都堆满纸质材料,落脚的空隙狭小得可怜。
霍时安却半点不见窘迫:“二楼客房收拾过了,你以后就住那里,我先去洗个澡。整个一楼全是监控,别想着跑哦。”
等霍时安上楼后,林知聿环顾四周,发现客厅光明处就架设了三处监控摄像头,拍摄角度还相互交错,整片区域找不出一点盲区。
究竟什么样的人,会在家里装这么多摄像,还把客厅弄得跟凶案现场似的。
林知聿在心里反复劝说自己,这只是被监管暂住的地方,不是客户家,无需费力收拾。
可几番内心拉扯过后,骨子里严重的强迫症终究占了上风。他索性想着,干脆借着打扫为契机,顺便练习下还不太熟练的妖力。
收拾到桌面时,林知聿瞧见角落里放着只灰白色的兔子玩偶,他顺势伸出手,一缕金光朝玩偶探去。
二者相触的瞬间,金光化成丝线一层层缠绕上林知聿的四肢,失重感裹挟着阵阵眩晕狠狠席卷全身。
等到视野慢慢聚焦,周遭的场景换了模样。
他站在了陌生的画廊大厅中。
整个空间无比灰暗,墙面挂满各式的油画,空气里混杂着松节油、旧纸张与颜料的味道。
正前方是一幅半成品画作,暗沉是色块堆叠在一起,线条扭曲缠成一团,看着杂乱无章,让人莫名生出不适感。
“你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林知聿转过身望去,几步开外站着一道虚影,五官身形和现在的他一模一样,唯独额头蜿蜒着一道流转的金色纹路。
林知聿和对方打了个招呼:“你好,朏朏。”
虚影只轻轻摇头:“我不是他,只是残留在这件遗物上的意识,借这副样貌显性。”
林知聿满心疑惑:“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虚影缓缓开口,解释说:“妖族血脉中具有天赋,人类身上的能力则称为异能。此天赋名为入梦,朏朏可潜入痛苦之人的梦境,安抚情绪、消解郁结。但你的出现导致天赋发生扭转,你无法进入活人的梦境,只能通过触碰遗物进入亡者的梦境,即倾听遗物的回响。”
“原来是这样。”
在穿进来前,林知聿因为工作性质会受到死寂的执念气场影响,他推测大抵是这种气息与朏朏的血脉结合,导致天赋产生变化。
林知聿谨慎发问:“动用能力,应该有限制吧。”
“只有承载亡者执念的物件才能作为媒介,且只有一次机会。”那道虚影朝他挥手告别,“引你来到梦境的世界,我的使命就完成了,就此别过了。”
“等一下!”林知聿连忙出声追问,“朏朏到底有没有伤害过人类?”
虚影抬手按在心口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静下心听听你自己的心跳,答案就在里面。”
虚影的轮廓如水墨洇染开一般消融,化作烟絮飘散在空气中,这片蒙了层薄雾的幻境被浓烈鲜亮的色彩重新铺满,灰暗基调一扫而空。
“刺啦。”
林知聿闻声转头,只见那幅怪异的画作裂开道狭长的缝隙,肤色白皙的手顺着裂口探了出来。
若在现实中,冲击力好比午夜凶铃。
林知聿吞了口唾沫,后退半步。
待到画布彻底撕裂后,竟是位身着白裙的明艳女人从中钻出,那双杏眼里盈满温柔的笑意:“离开之后,可以替我传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