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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疯长全线崩坏（第1页）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急，去得也轻。

连绵一中午的滂沱大雨，在午休过半时渐渐收了声势，从噼里啪啦的砸落，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雨丝轻薄地飘在玻璃窗上，晕开一层朦胧的水雾，将窗外整片青榆林笼罩在湿漉漉的雾气里，绿意被洗得愈发浓郁鲜亮。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全班大半同学都趴在课桌上沉沉小憩，连日高强度的模拟考、刷题、复盘，早已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难得一个雨天微凉的午后，所有人都贪恋着片刻安稳的睡意。

空调低风运转，送出微凉的气流，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青草与湿土气息，温柔得让人眼皮发沉。

沈浔泽侧趴着，脸颊贴着微凉的校服袖口，呼吸均匀绵长。

他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眼睫温顺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侧脸线条柔和干净，眉头舒展，没有半点备考时的紧绷疲惫。细碎的光线穿过雨后薄雾，落在他白皙的耳廓，泛着一层浅浅的柔光，安静又乖巧。

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顾栩岑微微侧头，目光无声地落在他的睡颜上。

他没有睡。

全程闭目假寐，看似和所有人一样休憩，实则大半的注意力，都落在身侧那个安稳沉睡的少年身上。

雨雾朦胧了窗外盛夏的燥热，也温柔了他一整年克制隐忍的心动。

从前他总怕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怕眼底藏不住的偏爱太过张扬，怕惊扰这份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的喜欢。于是整整一年，他克制、隐忍、收敛，把所有的惦记、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破例，全都藏在无人察觉的细节里。

可自从心意摊开的那一刻，所有的克制都悄然松动。

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看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对他好，可以不用藏、不用躲、不用刻意疏远伪装冷淡。

视线静静描摹少年温顺的眉眼，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顾栩岑这辈子活得向来规整、清醒、克制。从小到大永远是旁人眼里自律优秀、冷静沉稳的范本，做事有度、喜怒不形于色，万事皆可掌控，唯独沈浔泽，是他唯一失控、唯一破例、唯一心甘情愿沉沦的变数。

雨声淅沥，风声轻柔。

空旷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空调的轻响、窗外细雨落地的沙沙声。

顾栩岑静静看了他很久，久到窗外细雨渐渐停落，久到天边云层散开一角，漏出浅浅透亮的天光，久到心底积攒的温柔满溢成海。

他轻轻收回目光，闭眼小憩。

只要身边是他，连枯燥备考的雨天午后，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午休结束的铃声轻柔响起，没有刺耳的急促，缓缓唤醒沉睡的众人。

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细碎的动静，所有人揉着眼睛、舒展肩颈，慵懒的睡意混着雨后的清新气息，漫满整间教室。

沈浔泽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水雾，眼神迷茫柔软，脑袋还有点昏沉，下意识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温顺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侧头，刚好对上顾栩岑望过来的目光。

少年眼底刚睡醒的慵懒褪去，只剩下澄澈的温柔，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悄然凝滞，无声的暖意漫过两人心底。

“睡醒了？”顾栩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午休过后微微的沙哑，格外好听。

“嗯。”沈浔泽轻轻点头，嗓音软糯朦胧，“雨天睡觉好舒服，差点不想醒。”

“雨后凉快，容易贪睡。”顾栩岑看着他微红的眼角，轻声叮嘱，“洗把脸清醒一下，下午是英语专项讲评，知识点多，别走神。”

“好。”

沈浔泽撑着桌面起身，拿着水杯走出教室接水洗脸。

走廊雨后风凉，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吹散了残留的睡意。栏杆外的青榆树经过大雨冲刷，枝叶翠绿欲滴，地面积水倒映着云层散开的天空，清亮干净。

他趴在栏杆边，深吸一口雨后清甜的空气，心底安稳又松弛。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熟悉的清冽气息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