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沅眼眸微暗,故作失落地低头:“今日贤妃那样大的阵仗,要去山下打发那个女子……
臣妾虽在房内,却也有所耳闻。”
她说着,抬眸看着高堰:“皇上又召新人了呢,将来皇上会源源不断地有新的皇嗣。
臣妾实在忧心,皇上会食言,不会再提立二皇子做太子一事。”
说到又进新人,高堰脸色有些难看。
“皇后如今正是应该休养的时候,何必还关心这些?”
许静沅见高堰如此避讳,心中不爽。
“皇上,从前您许的诺言,如今也已食言,又让臣妾如何相信您呢?”
十几年前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后来又说,只要生了孩子就将贤妃打发了。
后来又说,诞下皇子,就将贤妃打发了。
到最后,宫中新人不断。
有名分的,没有名分的侍寝宫女。
许静沅想着,心底涌现了一抹杀意。
高堰侧脸看向外面,山顶上枯树枝冒着几点嫩绿色。
“皇后只管直言,何必拿这些往事来搪塞朕,让朕难堪呢?”
“难堪?”许静沅冷笑着看着高堰的侧脸:“皇上自己做出的承诺,如今……竟也觉得难堪了吗?”
高堰微微叹息,转头看着许静沅:“皇后,你方才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情?
你的目的是什么?大可以直言不讳。”
过去几年,许静沅总是用情意相胁,他屡屡上钩,可如今,真的够了。
许静沅见高堰似乎已经没了耐心,连忙低头道:“皇上,臣妾所求不多,只求皇上给臣妾一个书面承诺。
将二皇子册封为太子,并盖下玺印,臣妾才能真正的安下心来,真正地相信皇上的承诺。
不会食言……”
高堰静静地看着许静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许静沅见他这般,当即心头微堵。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高堰的反应。
高堰看了许静沅良久,到底还是否了许静沅的话:“册封太子一事,朕等到回宫之后,一定会写下圣旨。
皇后你又何必如此急切?”
“那若臣妾,现在就要呢?哪怕是一张宣纸给出的承诺,也总比空口无凭得好。
若是皇上再次食言,臣妾也可以拿着那张纸,为自己和二皇子求得一线生机。”许静沅神色郑重。
高堰有些不耐:“难道朕还会骗你吗?”
“难道皇上骗臣妾的还少吗?”许静沅厉声反问。
二人对视良久。
高堰无奈耸了肩膀,看着许静沅:“那皇后你说一说,为何要如此,在今日急切的,想要朕给出一个承诺?”
许静沅强压下心中的迫切,放柔声音,神色恳切地看着高堰:“今日贤妃那样大的阵仗去打发那个雅妓,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算计什么。
若是贤妃沉不住气,想要大皇子做太子,臣妾和二皇子该如何自处?”
她想着,提起贤妃,高堰总该向着她才是。
毕竟从前,高堰都是向着她的。
高堰无奈,反问她:“是贤妃主动来你这里,告知山下有一名女子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