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采不是一个每逢约会必把人往家带的人,遑论许至濯这种还没聊上三两句的。
但他有点文人迂腐了。她对他有兴趣,显而易见;他对她有兴趣,却反复迂回。夜晚没那么久,她不确定天亮后,世界被金币一样的太阳接管,她是否还有这样的闲情。今晚不发生,以后不一定有发生的必要,这男的这么顺眼,她不想浪费老天的苦心。
果不其然,体面人又说上体面话:“有些冒昧了吧。”
但他并不讶异。
车厢昏暗,文采始终侧向他,胳膊搭上方向盘,懒恹恹的。
她冲他身侧的门把手努努嘴,再不费口舌。
相顾无言几秒,许至濯待在原处:“你那有套吗?”
文采忍俊不禁。
光彩回到了她眼底,她回忆一下,拧拧眉:“应该有吧……”
许至濯看着她:“应该?”
文采重新发动车子,“你有吗?”
“我不会带那东西去看电影。”
文采笑开的幅度更大了:“那路上随便找家便利店买吧……”她又自言自语,手指放大车载屏幕上的地图:“有吗?”
许至濯没有回答她。
她漫无目的地拖动路线:“不知道为什么,聊完这个突然没兴致了。”
许至濯这才说话:“我现在可以下车。”
文采用视线抓住他:“我已经锁车了。”
许至濯不置可否。
他目不斜视地看前窗,上车时什么样,此刻还是什么样,好像并不因此兴味渐浓,文采不忙上路,再次歪向他:
“你能靠过来一下吗?”
他目光斜过来。
“过来嘛。”她带上诱哄的腔调。
安全带限制行动,许至濯嗒一下解开它,侧身上前。
文采不假思索地贴了贴他的唇。
早就看准了位置,也算准了力道,因而仓促但不乱。苹果皮一样的嘴唇,唇红齿白的男人。她停在极近的距离里说话:
“好像兴致又回来了。”
许至濯微愕,眼神沉下去:“拿我做实验?”
“那验得深一点。”
后颈被扣住时,文采浑身都软了下来,她记得许至濯按电梯的那只手,白而细长的手指,黑色的规整的袖口,微微凸起的淡青色脉络。短暂的分心被他舌头卷了回去,暖而滑的舌尖,动作却强硬。他直直盯着她,好像也在用眼睛激吻她。他眼里有车外的微光,闪闪烁烁。
她要被这些细小的光点淹没了。
车里动静渐大。
文采小腹不由自主地收紧,无法换气,嘤嘤呜呜地推两下他肩膀。许至濯松了手,靠回副驾,深长地喘息。
再不分开,她就要跨坐到他身上去了。
只是吻。
只是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