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绛麻木地辨识口令,咬着唇憋笑。
左边的眼镜男李奕良嗓门不输于朗,喊起口号来势汹汹、字字较劲。
特别是他喊的那声:“裂——腚!”
“裂——腚——”
她听到时总想捂住屁股,生怕真的应验。
视线自动拉远,画面徐徐展开:一颗屁股,缓缓绽开,一瓣两瓣三瓣四瓣,就像颗蒜……上大号的时候岂就不是……屁股开花?
手悄悄攥紧了裤子,笑得没力气了。
左边隐约传来两声并不陌生的闷笑。
江绛疑心是沈致知,又怕是听岔了。
不管哪一种她只都当没听见,飞快绷住嘴角,不苟言笑地继续抬腿摆臂。
几轮原地踏步下来,班上的队列瞧着有模有样的。
教官扬手一切,带他们踢起了正步。
“齐步——走!一!二!一!”
“抬腿生风,落地砸坑!”
“摆臂有力,身体稳住!”
江绛抬头挺胸地盯紧了前方的伊绿,身体微微前倾,努力挤出杀气,每一步都冲着踩烂地面去。
余光照顾着左边的人。
李奕良总是迈得太大,她只好低声提醒他步子收一收。他倒是配合,可一收又收过头了,落了他们这排半截,还愣着在找节奏。
三番两次交头接耳,教官也不是眼瞎的。
她正寻思要不要定个暗号:
咳嗽一声,快了,两声慢了,三声直接停了。
替换的拟声词在脑子里排队,最左边的人已经干预了。
沈致知右手拦在李奕良身前,稳稳地卡住了他的步子。李奕良也不纠结了,一前一后地跟着那条胳膊走。
江绛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之前队伍歪成那样他都懒得动,现在懂得积极了。
明明教官让她负责协调,他这一插手,好像她很没用似的。
行,他清高,他了不起。
她撇撇嘴,安慰自己落得清闲,目光飘向场外的吃瓜群众。
其他年级学生撑着伞蹲在树下,手里捧着鲜红的瓜,冰雾丝丝往外冒。他们饶有兴致地望着这边,像在观摩什么限定演出。
江绛咽下口中不争气的唾沫,那西瓜却闪现过来张牙咧嘴:
“这届高一咋这么香啊?”
“就在这里晒,晒足十天半个月,晒出美味晒出鲜!”
望瓜止渴的心嘎巴就死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
她在太阳底下。
他们在树底下。
:)
“原地踏步走——!”